脸色微变。房间内提前布下的屏蔽阵法正蛛网般裂开,灵光急促闪烁,眼看就要彻底崩毁。
“谁这么败家……”他下意识喃喃,这阵法造价不菲,虽不是花他的灵石,也看得肉痛。
他刚推开窗想查看动静,顾安远却“哐”地一声把窗户砸了回去,整张脸皱成一团,方才的生无可恋全化作了惊慌:“完了完了!不用我去找了,师弟自己回来了了!这下全完了!”
“来了便来了,他能如何?”谢鸢蹙眉,脚下阵法又崩裂一角,他不得不灌注灵力暂缓溃散,身形顿时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顾安远抓狂地揪着头发:“你刚说他要、要那样我!我现在哪敢见他?!”他忽然扑过来抓住谢鸢衣袖,眼神绝望,“谢兄救我!趁他还未情根深种,你帮我打发走?让他死心好不好?”
谢鸢眼角一跳。若真应了这要求,将来被那位劈成两截的恐怕就是自己了。奈何此刻灵力正苦苦支撑着阵眼,抽动不得,只得眼睁睁看着顾安远一边靠近,一边嘀咕着“谢兄对不住了”。
门外脚步声已渐行渐近,忽传来一声轻笑,如春风拂过琴弦。一道影子斜斜映上门纸上,少年嗓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甜腻:“师兄既不来找我,还设阵躲我,我倒要看看师兄你到底有没有心——”
“咔嚓!”最后一道阵纹碎裂声清脆响起。
黑雾如潮水般涌入室内,霎时间弥漫满屋。雾气稍散,只见顾安远正手忙脚乱地扒着谢鸢的衣襟,而谢鸢则蹙眉死死按住他手腕,场面一片混乱。
谢鸢额角青直跳——演戏便演戏,扒人衣裳算怎么回事?他清白都快赔进去了!
强压怒火,他刚捏住顾安远下巴想念句土味情话,忽觉背后一道炽热掌风袭来,巧妙绕过顾安远直逼他后心。谢鸢翻袖甩出一道符箓,火光迸散间,顾安远已被来人轻巧揽入怀中。
“顾师兄玩得可尽兴?”林霜泽眯着眼将人紧紧箍在怀中,语气阴测测的,“都把阿泽忘了。”他指尖漫不经心卷着顾安远一缕发丝,声线陡然转冷,“阿泽知道不是师兄的错……所以定会让冒犯师兄的人,死得很难看。”
谢鸢险些气笑。这颠倒黑白的本事,分明是顾安远扒他衣裳,倒成了他冒犯?
他面上却浮起慵懒笑意:“这位道友言重了~明明是安远主动要同我结为道侣,方才不过探讨双修之法罢了”
他故意拖长语调,亲昵唤道,“对吧,阿远?”
这声呼唤让林霜泽脸色骤沉。眼见顾安远竟真的面露欣喜试图挣脱,他一把将人按进怀里,戾气横生地瞪向谢鸢:“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觊觎我师兄!”
谢鸢挑眉,存心犯贱般连连唤着“阿远”,每一声都激得林霜泽眼底血色更浓。
顾安远被按在师弟怀中,鼻尖全是熟悉的依兰香,只觉得心乱如麻,心跳如擂鼓,终于挣扎着找回理智——对,他该是那个不通情爱的木头师兄!
他慌忙用力推开林霜泽。
少年猝不及防,眼底瞬间涌上破碎的泪光,勾住他袖口委屈低唤:“师兄……”
顾安远强行抽回衣袖,转向谢鸢端出温润姿态:“谢兄误会了。方才我不慎中了迷幻术,认错了人,谢兄见谅。”语气疏离得仿佛方才扒人衣裳的不是他。
谢鸢佯装未闻,正要继续添火,脑中忽传来顾安远急切的传音:“哥们算我求你!别再逗了,这小子疯起来我真拦不住!刚才拿你挡枪是我不对,日后定补偿!”
“成交。”谢鸢眨眼,“仙门大比与我组队。”
顾安远咬牙应下,暗骂这奸商趁火打劫。林霜泽看着自家师兄嘴上说着“不小心”,“认错了”,实际上二人却是“眉目传情”,指节攥得发白,眼底阴郁几乎要溢出来。
谢鸢欣赏够了他阴沉的脸色,才挑了挑眉,示意顾安远回头——却见方才还煞气腾腾的少年早已敛去戾气,只余一双含泪的眸子委屈地望着师兄。长睫沾泪眸光破碎,活像被遗弃的小兽。
顾安远果然心软,伸手揉了揉少年微卷的发梢,最后敷衍地往额间一吻。方才还阴鸷难驯的人儿顿时收了利爪,乖顺地垂下眼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