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妄使劲压抑自己的痛苦情绪，只好吐气来放松，他说，“献宇，我没有不相信你。”
“如果你相信我，你就应该好好的上班下班，许昊的人一直都在，如果你和其他人发生冲突，他们就会出来保护你，但如果是你自愿上了顾泽的车，他们没办法阻拦！黎妄，你他妈到底懂不懂？”
黎妄闭眼，他没想过这些。
“顾泽说，他可以跟你爸说情，我以为……”
顾献宇攥的黎妄手生疼，好像要捏碎了一样。
“所以你宁可相信顾泽的话，都不愿意相信我？”
黎妄叹气，他想说，事情不是这个逻辑，他出发点是想让他平安。只是不知道到了顾献宇这里，为什么就变成了不信任。
“我担心你。”
“你答应顾泽什么条件了？”顾献宇猛的问了这么一句。
比起黎妄心甘情愿上了顾泽的车，这个问题更让顾献宇心寒。
“你答应顾泽什么条件了！”
黎妄一愣，好像并没有什么条件。
所以，顾泽闹了这么一出，其实什么事情都没有让他答应。只是带他去私人会所，躺在他身上，就这么简单？
后知后觉的黎妄，好像有个点没想明白，就是顾泽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是顾献宇想明白了。
他低头惨笑，猩红着眼睛逼问他，“别说你为了我，跟他睡了？”
啪！
黎妄抽出手，一巴掌扇过去。
“顾献宇，我还没能为你做到这个份上！”
顾献宇似笑非笑，心里竟然没来由的轻松。他捂住被打的半张脸，自言自语，“还行，不算蠢，还没为了我连自己都搭进去。”不过说完这句话，顾献宇眼神骤暗，“你说的也对，我还不值得你这么做。”
黎妄察觉出顾献宇的语气失落，不由自主的想要解释，“献宇……”
“所以你去找顾泽，交换的条件不是你自己，会是什么呢？”
顾献宇步步紧逼，眼睛锐利的盯着黎妄，生怕错过一丝情绪。
“所以，条件是顾泽让你离开我。”
黎妄心里头一惊，他竟然猜到了。
“你答应了？”
顾献宇心脏刺痛，有些答案明明不需要问就能知道，可他偏偏不死心。
“我问你，你答应了吗？”
黎妄忽然就不敢看顾献宇了，那双眼睛太过真诚，好像什么谎言都无处遁形一样。
顾献宇轻轻拽着黎妄的手，不重不轻的捏了一下掌心，似乎在确认，“所以，你是想拿离开我，做交换我的条件，是吗？”
顾献宇瞬间就想通了，黎妄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对他一丁点感情都没有。
他突然觉得眼睛干疼的难受，心里好像有把刀，一点点往心口上捅。
黎妄把头压的更低，这个理由，他没法否认，他和顾泽唯一能谈判的筹码，也只有这个。
顾献宇愣了很久，时间好像也过去了很久。
黎妄没否认，那就是承认。
为了能够离开自己，去求他最讨厌的人，这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黎妄，你他，妈压根就没喜欢过我，对吧？”
顾献宇甚至都找不到说服自己为他开脱的理由。
“从头到尾，你有没有喜欢过我一点？”
顾献宇还是蹲在床边，维持一开始的姿势，卑微，弱小。
黎妄嗓子堵得难受，想哭却在强忍。他想说，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从他照顾自己开始，心中固守的信念就在崩塌。不喜欢就不会稀里糊涂的让他留宿，也不会半夜给他开门，更不会和他亲吻拥抱。不喜欢就不会那么在意，不喜欢就不会单枪匹马去找顾泽，不喜欢……就不会为他茶饭不思。
可顾泽说了，这次的事情就是因为他才会发生。这一次顾献宇逃出来了，那下一次呢，是不是针对姚孟驰，再针对其他人，或者陈绍或者裴彦，只要他身边的人，都会遭受牵连。
他不是一个自私的人，更加不想看到顾献宇伤痕累累的样子。而且顾泽说的对，顾家从商从政，他跟顾献宇最终不会有结果。
这么一想，好像释然了。
黎妄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献宇，你还不懂嘛，我不喜欢你，我们就这样吧，做得成朋友就做，做不成朋友，就算了。”
他这话说的丧气，了无生机。
顾献宇看着黎妄云淡风轻的模样，突然就笑了。
他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所以黎妄，我这段时间做的一切，都是我自己自作自受？”
黎妄没说话，胸口堵的难受。
半天没得到回答，耗尽顾献宇最后一丝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