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成这样,连路都走不稳了?”
静默在空气中流转许久,萧声咽忽然抬起头来。烛火摇曳中,他的眼眸像是被水洗过的墨玉,直直望进温如玉的眼底
“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那些话……我不是有意的。”
温如玉凝视着他这般模样,眼底不禁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他故意板起脸,语气里却带着藏不住的调侃
“就这个?”
萧声咽像是被抽走了魂,只是呆呆地点头,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温如玉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我没怪你,”他的声音温和下来,“快些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月光透过窗棂,为室内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辉,萧声咽醉眼迷离地望着温如玉,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含笑嘴角的那一点朱砂痣上
那抹红在烛光下格外诱人,像雪地里唯一的红梅,引得他心头躁动,鬼使神差地凑上前去——
却吻偏了位置
双唇相贴的瞬间,温如玉倏然睁大双眼,眸中满是惊愕,萧声咽趁势深入,温热的舌尖刚触到对方,就感到一阵刺痛
温如玉狠狠咬了他一口,用力将人推开
“你……”温如玉踉跄后退,指尖微颤地指着萧声咽,唇上还残留着湿润的触感
“你怎可如此轻浮!”他的声音里带着羞愤,眼尾泛起薄红
萧声咽却已支撑不住,直直栽倒在床榻上,转眼便呼吸均匀地睡去
温如玉站在原地平复呼吸,看着那人毫无防备的睡颜,忽然上前抬手——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落在萧声咽脸上
“起来!”温如玉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萧声咽迷迷糊糊睁开眼,含糊不清地嘟囔
“别打我…我会好好练武的……”他往被褥里缩了缩,“不会给阿娘丢人…”
翌日温如玉是被一阵压抑的惊呼声吵醒的,他不耐地睁开眼,蓦地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萧声咽呼吸平稳地枕在他的臂弯里,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淡淡的阴影
温如玉吓得一脚踹了过去,同时慌忙坐起身。这时他才注意到门口站着两个人:
风清扬整个人躲在唐多令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而唐多令则尴尬地别开视线,假意咳嗽了一声
“你们……这是……”风清扬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和惊讶。
温如玉顺着他们的目光低头看去,顿时血气上涌——萧声咽的衣襟大敞,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正亲密无间地贴在他的身侧;
而自己的手臂竟还环在对方腰际,俨然一副缠绵相依的姿态
萧声咽被这一脚踹醒,迷迷糊糊睁开眼,正好看见温如玉满脸通红地瞪着自己,那眼神活像被轻薄了的良家女子
再低头看看自己凌乱的衣衫,他忽然玩心大起,故意扯开半边衣襟,露出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
“师弟昨夜非要抱着我入睡,如今却这般粗暴相待……”他伸手拽住温如玉的衣袖,眼底闪过狡黠的光,“你可要对我负责啊!”
风清扬与唐多令并肩立在门前,两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目光在萧声咽与温如玉之间来回打转
风清扬甚至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脸上写满了“这可是个大八卦”的兴奋,却又因眼前的场面过于震撼而不敢出声
温如玉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简直有苦说不出——被占了便宜的是他,如今反倒要被这无赖逼着负责?
他咬紧后槽牙,狠狠瞪了那还在装无辜的罪魁祸首一眼,强压下心头火气,起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这片令人窒息的“修罗场”
才踏出客栈楼梯转角,一阵刺耳的咒骂声便从街口传来。温如玉蹙眉望去,只见一名衣着鲜亮的家丁正扯着个素衣姑娘的手腕,口中唾沫横飞
“贱蹄子!我们家员外瞧得上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再不知好歹,立马将你卖进窑子,看你还装什么清高!”
四周围了不少百姓,却只敢远远站着窃窃私语,无一人上前
温如玉缓步走近,隐约听到人群中传来的低议:
“造孽啊……这张员外家越发嚣张了,光天化日就敢强抢民女!”
“嘘!小声点!前几日才当街打死了个不肯低头的小厮,谁敢管?还不是仗着他家姐夫在衙门里当官!”
那女子柳眉倒竖,一把掀翻了面前的茶盏,瓷片碎裂声惊得满堂宾客齐齐噤声
“谁要给你们家那个老棺材瓤子当小妾?”她嗓音清亮如磬,字字掷地有声,“他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了,你们这般忠心,不如自己钻他被窝当男宠去!”
说罢,她纤手一扬,桌上的碗碟筷箸如雨点般砸向那几个家丁,一只青瓷碗正中为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