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铁剑身没入血肉的闷响混着雨声炸开。萧声咽脊背猛地弓起,剑尖从前胸透出三寸,血珠顺着雨水在剑锋滚成猩红的溪流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膝骨砸进泥泞时,嘴角竟还噙着半凝固的笑
"魔头伏诛!"
唐多令染血的剑锋指天,声音刺得温如玉耳膜生疼
他怔怔望着萧声咽胸前绽开的血花,那抹艳色在苍白的脸上洇开,像雪地里打翻的朱砂
温如玉跪爬着扑过去时,积水已漫成赤色。他颤抖的指尖按不住那个汩汩涌血的窟窿,滚烫的血从指缝溢出
雨水混着血水,温如玉跪在泥泞里,指尖深深陷进萧声咽染血的衣襟
他看着怀中人逐渐涣散的瞳孔,喉间涌上的血腥气灼得嗓音支离破碎
"你答应过我的......"指甲掐进掌心,往日清泠的声线被撕扯得不成调子
"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啊……"滚烫的泪砸在萧声咽惨白的唇上,顷刻被雨水冲刷成透明的痕,"萧声咽,你骗我"
萧声咽缓缓抬起头,染血的手指艰难抬起,指节擦过他湿透的鬓发时,带下一缕黏连的血丝
他嘴角扭曲着向上牵动,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阿...玉..."每吐一个字都像在呕血,"替我好好活下去……"
尾音突然断在惊雷里,温如玉眼睁睁看着那只手从自己颊边滑落
怀中身躯骤然沉重如铁,他下意识收紧双臂,却只搂住一具渐渐冰冷的躯壳
雨幕如刀刃,劈碎了天地间最后一丝温度。温如玉跪在悬崖边,怀中萧声咽的躯体正一寸寸冷去
他低头看着那张青白的面容,恍惚觉得连雨水都凝成了冰棱,一根根刺进五脏六腑
"都退下。"
唐多令的声音隔着雨帘传来,像隔了千山万水,众人脚步声渐远,只剩狂风卷着雨珠砸在岩石上的声音
温如玉的指甲深深掐进萧声咽的衣料,指节泛出森白
怀中人的体温混着雨水从指缝溜走,他徒劳地收紧手臂,却连对方最后一缕气息都留不住
晨光破晓时,风清扬踏着湿润的山径而来
悬崖边那道孤影仍跪着,背脊挺得笔直,却透着说不尽的苍凉
山风掠过,扬起他满头白发
温如玉的指尖深深陷在泥泞里,指甲缝中凝着暗红的血痕
当第一缕晨曦抚过他低垂的眉眼时,那具紧绷到极致的身躯忽然微微一颤,无声地倾倒在晨露未晞的乱石之间
恍惚间,他仿佛听见有人轻唤"温师弟"
就像又回到了六年前
古柏苍翠的枝桠间,风清扬像只皮猴般蹿上树梢
他单足勾着树干,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对着树下的唐多令和萧声咽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树枝
"你们两个可瞧仔细了!谁说我是花架子?今日便叫你们开开眼!"
话音未落,一道肃穆的嗓音如惊雷炸响:"清扬,为师一日不在,你便这般放肆?"
风清扬心头猛地一跳,手中树枝"咔嚓"折断。他慌忙想要下树,却踩了个空,整个人像断了线的纸鸢般打着旋儿栽下来,"扑通"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
尘土飞扬间,他顾不得疼,一骨碌爬起来,垂着脑袋扯了扯皱巴巴的衣襟,声音软得像刚出锅的糯米糍:"师父~"
树下的唐多令正捂着肚子笑弯了腰,萧声咽也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唐掌门目光如电扫过二人:"还有你们两个,带着师弟不练功,倒在这里看热闹!"
两人顿时像被揪住耳朵的兔子般老老实实但站过去叫了人
萧声咽的目光忽然凝在唐掌门身侧——
一袭素白长衫的少年静立如竹,腰间羊脂玉佩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莹白。
最惹眼的是那唇角一点朱砂痣,像雪地里落了的红梅瓣,衬得整张脸愈发清冷
竟让萧声咽无端想起古籍上那句“白雪凝琼貌,明珠点绛唇”,一时忘了移开眼。
“师父这趟出门,”萧声咽忽然勾起唇角,借玩笑掩饰自己片刻的失神,使坏道
“师父下山一趟,莫不是去哪家偷了位俏郎君回来?”
他话音带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那点朱砂,心口似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漾开一丝从未有过的、微妙的涟漪
唐掌门拂袖拍开快要戳到人脸上的扇骨:"胡闹!这是你们四师弟温如玉"
话音未落,风清扬已蹦过来扯住温如玉的袖角:"太好了!往后洒扫功课都该轮到小师弟——"
石阶上顿时笑闹成一团。唯有温如玉仍绷着脊背,忽觉一道灼灼视线黏在脸上
他蹙眉回望,正撞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