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才响两声就被接起,万宁的大嗓门瞬间从听筒里炸出来:“哟,臭崧!总算想起给我回电话了?白天那男的到底是谁!你是不是被人扣了?我跟你说,我都攥着报警电话的页面了,就等你给我发定位——”
“别别别!先关了,别报警!”季翎崧慌忙打断,声音压得像蚊子哼,还下意识往门板方向瞟了眼,指尖攥着手机壳都泛了白,“不是绑架……就是这事,有点绕。”
万宁的语气立刻沉下来,少了平时的嬉皮笑脸:“你好好说,到底怎么回事?!”
季翎崧喉结滚了滚,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单上的花纹,沉默几秒才慢慢开口:“你……认识邹砚之吗?”
“邹砚之?”万宁顿了一下,声音里透着惊讶,“邹氏集团那个邹家少爷?我记得去年我去参加设计峰会,我还看他在台上讲过话。”
“嗯。”季翎崧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像浸了凉水,“就是他。”
万宁瞬间急了:“你怎么会惹上他?!所以你这几个月根本没回老家,是被他给扣了?!”
“你先别急,我没事,我慢慢跟你说。”季翎崧深吸口气,跟他讲了从头到尾的来龙去脉。
听筒那头静了几秒,接着就传来万宁压不住火的声音:“你那弟弟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还有邹砚之,看着人模人样的,做事怎么这么不是东西!这叫非法拘禁!我现在就报警——”
“别!”季翎崧急忙喊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没对我怎么样……就是把我困在他这别墅里,不让出去,也不让联系外人。而且……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这是哪儿……”他想起邹砚之每次盯着他时,那股攥紧不放的占有欲,心里泛着无力,“他势力太大了,报警可能也没用的,说不定还会连累你。”
“那你就一直耗在那儿?”万宁的声音连累焦头烂额,“难道没有办法了吗!”
季翎崧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自嘲:“能有什么办法……除非他哪天看腻了我这张脸。我真不明白,我这张脸到底有什么好的,前有我弟,后有我,我到底造了什么孽。”
“这不是你的错!是你弟闯的祸,邹砚之就是脑子有病!”万宁骂了两句,又沉默下来,过了会儿才压低声音,语气软了点,“你记着,只要能拿到手机,必须先给我发条消息报平安,哪怕就一个‘好’字也行。”
季翎崧鼻子一酸,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声音有点发哑:“嗯,我知道。”
“还有,”万宁又补充道,“趁他不注意,多留意留意周围,早点摸清地址,我这边也帮你打听打听邹砚之的底细,总有办法救你出来。”
季翎崧心里刚暖了点,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接着就是阿发和邹砚之的对话。
邹砚之:“他今晚都在干什么?”
阿发的声音依旧平淡,如实汇报:“季先生吃完晚饭就回了房间,在房间里从七点多开始打电话。”
邹砚之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冷沉沉的:“打到现在?”
“是。”
季翎崧屏住呼吸,心都快跳出来了。听筒那头的万宁也听出不对:“怎么了?是不是他来了?”
“嗯。”季翎崧不敢多话,匆匆挂了电话,手忙脚乱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刚调整好姿势,假装乖乖坐在床边,房门就被推开了。
邹砚之走了进来,目光扫过他紧绷的肩膀,嘴角勾着点嘲讽:“行了,别装乖了。打了这么久的电话,手机该交出来了。”
季翎崧故意扯着别的话头装糊涂:“我今天吃了两碗米饭呢,……跟个石头似的阿花!今天居然跟我说了好多话,问我想不想看电视、想不想散步。”他眼神飘向别处,就盼着能把话题绕过去。
邹砚之却没接他的话,迈开长腿一步步朝他走近,阴影稳稳罩住季翎崧,语气冷得没波澜:“我再说一遍,手机交出来。”
季翎崧还想再撑一会儿,可还没说话,就见邹砚之抬了抬眼皮,慢悠悠开始倒计时:“3——”
季翎崧心里一紧,他己经太清楚邹砚之的脾气,这倒计时从来不是玩笑。
“2——”
邹砚之的声音又沉了几分,季翎崧甚至能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知道再犟下去准没好果子吃。没等邹砚之数出“1”,他就蔫蔫地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递了过去,还小声嘟囔:“给你就是了……才跟万宁说没两句。”
邹砚之接过手机扫了两眼,随手扔在床头柜上,接着抬手扯了扯领带,将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转头问他:“洗好澡了吗?”
季翎崧下意识摇头,刚摇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又猛地点头:“洗、洗好了!”
邹砚之像是没看见他后半截动作,走到床边俯身看着他,语气平淡:“那刚好,把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