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奴婢早已打点好了车马,我们从后门走,快啊!”
“红袖,我不想再退了,我以长公主的名义,命令你,带着我的那份,好好活下去”说罢,义无反顾的抽出佩剑,一步步向着高台走去。
红袖抬头看着高台上那一抹最后的红,“公主,恕红袖不从命!”转头看着原方的大军压境,最终一剑封喉,虔诚的跪向了她的长公主,绿缨,我终于可以来见你了……
终于黑云压境,敌军推开皇门,纵使满天大雨,也未能洗涤地上的污血,天上的黑,地上的红,人间的惨叫,整个皇城俨然一副地狱之境
“长公主,我们大齐的皇帝可一直惦记着你呢。”台下敌军的哄笑声围堵着高强。
林惊羽看着台下乌泱泱的人群,心中没有一丝胆怯,反而愈发的冷静,好似这么些年以来,现在是最清醒的时刻。
林惊羽嘴角挂起了一丝嘲弄“哦?我可不觉得被一个畜牲惦记,是件好事呢”
看着一旁的敌军已有一部分人向高台爬去,林惊羽最后看了一眼囚禁她大半生的皇城,现下已摇摇欲坠,最终拔剑自刎,一剑封喉,还真是不甘啊,要是还能再重来一世就好了……
一声惊雷响彻云霄,照亮了大半皇城厚土……
永乐年间,上元节日,即便是平日里肃穆庄严的皇宫里,也挂上了万盏华灯,烨烨生辉。
大魏皇帝稳坐高台之上,看着台下飞檐斗拱,歌舞升平,文武百官,后宫嫔妃,尽数落座,碗里软糯香甜的汤圆与歌台子上的绣球相得益彰,舞龙舞狮杂耍着绣球,掌声轰鸣,响彻云霄。
后院之内,已然没有了往日的喧闹,唯有碎玉轩,灯火摇曳,院子虽偏小,但胜在干净,即便藏匿于竹林之中,地上也见不到半点落叶。
“咳咳,这是…?”林惊羽支起了半边身子,苏绣的被子,鲛纱的蚊帐,眼睛转向了屋内,古木古香的桌子上,随意搭着本书,梳妆台上放置着大大小小几个盒子。
“啧,我这是在做梦么?”
林惊羽呆呆坐在铜镜前,绸缎似的头发散落腰间,细眉之下,又浓又长的睫毛半掩住了一双凤眸,也遮住了些许凌厉之色。
“公主,您总算醒了,自您落水之后,已经昏迷了三天了,可要绿缨替您梳洗打扮?”
林惊羽看着面前鲜活的人,几次颤抖着抬起手,眼眸通红
“公主,你可算醒了,当日你那一落水,可把我们俩吓死了。”红袖闻着声,就跑来了,手里还拿着碗汤圆,不似寻常一般像个白圆圆的雪人,这个更小一些,粉白的梅花映在上面,精致可口。
林惊羽看着面前依旧活泼开朗的人,直接扑向了她们怀里“真好,你们都在,真好啊…”
“小姐,你好好坐着,这发髻都要梳歪了。”红袖一手抬起林惊羽的头,一边将汤圆喂在她的嘴边,入口,就是一股淡淡梅花香。
简单簪了根木簪,林惊羽就裹着毛茸茸的狐裘披风,慢慢走了出去,院子里的梅树上已经有了零星几点白,静静躺在树下,还能闻到似有似无的花香。
自己应当是重生到了16岁,算算时间,自己的叔父也该班师回朝了,皇帝大办宴席的同时,也要发生件大事了…
林惊羽躺卧在藤椅上,一旁的红袖和绿缨还在吃着汤圆。
“公主,你是怎么落水的?”
林惊羽回神,“这事我自有安排,你们先别查。”呵,若非自己撞破了柳贵妃与侍卫通奸,这女人又何必要让自己的贴身婢女乘着无人之时,将自己推入水中。“这帕子替我收好。”
“啧,这帕子可不是公主您的,莫非…”
“嗯,是那婢女的,收好罢。”
林家当年也是将门之后,只不过一次出征,所剩的就只有叔父一人,前世还未来得及查明的事,等叔父一回来,便可水落石出,若真是与父皇有关,这柳贵妃日后,可就要帮大忙了。
“你们可想出宫看看?”
“公主,你可就别说笑了,在这深宫之中,哪还有什么出去的机会?”红袖笑嘻嘻的往她肩头一趴
“嗯,很快就有了,从明日起,你们练武是叫上我。”
“公主,你还真是一天都不休息啊”
绿缨抬手弹了弹面前之人的额头,“你还真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喜欢偷懒啊?”
“这不是,有你护着吗?”红袖一下抓住了额头上作乱的手。
林惊羽看着面前打闹在一团的两人,眼眸升起了一丝薄雾,上辈子,自绿缨走后,红袖就再没有胡闹过了,为人处事上都能看到绿缨的影子,俨然把自己活成了一尊行走的墓志铭。
林惊羽起身,慢慢走回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