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罗当然一百个愿意,当下就开始收拾行囊。
菩满一块帮忙,也称赞:“夫人,家主对您可真好,知道您在家里太闷,竟然还特意和您郊游。若是其他男子,都是要求夫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会有这个闲工夫。”
绫罗听了微微一笑,细细回忆着,“他对我是不错。”
这些日子他细心周到,温柔体贴,对她的喜好也是了如指掌,几乎挑不出一点毛病。绫罗的心态也从一开始的惶惶不安,变得平静安定,初始的陌生感渐渐消退,再看如今的家,熟悉的感觉使她安心。脑海中也不会再突然出现某个人的声音,也不会突然头痛。
她有时也会生出种不真实感,仿佛一切都是一场梦境,等她梦醒,似乎就有许多繁杂的事情等着她,纠缠着她。
但当每次她和裴忌诉说这种不真实感时,裴忌都会将她抱到身前,温柔地抚慰,“那都是假的。”
他说:“只有我是真的。”
绫罗一听觉得好笑,“我当然知道都是真的,夫君是真的,夫君对我的好是真的,我们的家都是真的。我只是...有种感觉...”
而此时,裴忌则会深深凝望她,看她很久却不说话,她不知道裴忌此时在想什么,后面裴忌的吻落下来的时候,她也就不再去想了。
她后来发现,自从那夜过后,裴忌很喜欢抱着她。之前从不和她肌肤相亲,从不动手动脚的夫君,变得分外黏人,总是抱她在腿上,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也不做什么,就是抱着。
本以为自己夫君是个克己复礼的老古板,此时绫罗可算是见识到了这个男人的另一面。
果然,禁欲克制这种事情,对男人来说比登天还难。
——
他们要去的地方在建康城郊外,马车一路摇摇晃晃,走得不快也不慢,半日的光景就到了一处竹林。
环境清幽宁静,积雪未化,地上尚覆盖着薄薄一层雪。
裴忌搀扶着她,两人相携往竹林深处走。随着越走越深,走过一条鹅卵石铺就的羊肠小路,面前豁然开朗。
一座府邸赫然坐落在竹林间,占地很大,却几乎和竹林融为一体,远远看去和谐万分。竹门上方,牌匾写着两个大字“幽居”。
大门敞开着,门口也没有下人看守,一眼就能望到大堂,但里面却空无一人。裴忌似乎对这个地方很熟悉,领着绫罗一路走进去,走到一座石桥边。石桥的另一头,有座草庐,门扉紧闭着,不知里面住的是何人。
随后,悠悠笛声传来。
笛声悠扬清越,如潺潺流水,听久了总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温柔。
终于一曲罢了,草庐门打开,里面走出来个青衣披发的公子。
他手执一根竹笛,面上含笑,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青衣宽松,放浪不羁,见到二人,他朗声大笑。
“哈哈哈,可算是把你给盼来了,不是说让你尽快到的吗?”
绫罗盯着此人看了好一会,只觉得稀奇,夫君这样一个严肃守礼的人,竟然会有个如此任诞的友人?
此时崔扬之也注意到了裴忌身侧的绫罗,竟然彬彬有礼地对着她行了个礼,“姑娘好。”
他笑盈盈,“姑娘怕是还不认识我,我是...裴兄...的好友,近些年一直住在京郊幽居,姑娘没见过我也是应当的。你有什么需求尽管吩咐,寒舍虽比不上裴府,但肯定不能怠慢贵客。”
绫罗回他一礼,笑着答:“好好。”
裴忌看出她的不自在,将人挡在自己身后。
看着崔扬子冷哼一声,“夫人怕生,你收敛点。”
“那是自然。”
崔扬之也不恼,笑着打哈哈,随后将人往自己的小草庐里领。
他待人极其热情,为人虽然肆意,却十分有分寸,一言一行都让人轻松自在,没有半分逾矩。绫罗此时终于知道,来之前裴忌和她说,她肯定会喜欢此处是什么意思了。
幽居环境清幽,尤其如今是冬日,更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感,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在这里呆久了,容易忘记一切。
崔扬之人虽看上去大大咧咧,但处事却十分周到,给绫罗安排的住处很舒适,吃住用具一应俱全。
她独自在幽居中四处闲逛,见这整座府邸可谓是一步一景,建筑和山水景色融为一体,有江南园林的独特风韵,却又比江南的园林更多了几分自由与洒脱,整体排布时而紧凑,时而松散,时而精致巧夺天工,时而粗犷洒脱不羁。绫罗看了许久,终于看明白了,这个府邸估计是崔扬之亲手设计的,不然府邸的风格怎会和他这个人如此相像?
“真没想到,京城郊外竟然有这样一处妙居。”
“是啊。”菩满答道:“奴婢从前就听人说过,京城郊外的幽居是文人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