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家主一早就出门了。”菩满垂着脑袋,将铜盆端到梳妆台上,“夫人,奴婢来伺候您梳洗。”
绫罗照做,任由菩满将她摆来弄去,一整个清晨,她都显得心事重重。
直到菩满都看出了绫罗的不对劲,斟酌再三后问道:“夫人可是有什么心事?”
绫罗叹一口气,将话匣子打开了。
绫罗瞧了瞧眼前这个有些瘦小,肤色有些黑的小丫鬟,见她一双眼懵懵懂懂地看向她,索性将心里话都说了出来。绫罗失忆后没什么朋友,除了裴忌,她似乎没有可以倾诉心事的人了。
“菩满,你昨日与我说,寻常人家夫妻都是同塌而眠的。”
菩满点点头。
“但是,昨日夜里我等来了夫君,想要他陪着我一会睡,他却似乎没听懂我的话,将我搪塞过去后就离开了。”
“家主...今日早晨确实是从书房里出来的。”菩满回忆道。
绫罗一手支着脑袋,另一手在梳妆台上轻点,“我之前就觉得夫君与我不亲近,昨日的事更加证明了我的猜想!我和夫君之间,肯定有过什么隔阂,难道真是从前我对他太差了?所以夫君才不愿意同我亲近?”
绫罗这边自顾自分析着,菩满听得一头雾水,却对绫罗说的话很不认同。
菩满上下偷偷看了自家夫人一眼,夫人生得如此好看,简直比天上的仙女还漂亮,身材也是一顶一的好。她第一日见到夫人时,替夫人换过衣裳,那白皙的肤色和玲珑的身材她到现在都记得,想想都要口干舌燥,这样一个美人,怎么可能有男人不喜欢。
菩满摇摇头,“夫人说什么傻话?家主怎么可能不喜欢您呢?”
“也不能说不喜欢,只是感觉我和他相处之时,我们之间总是隔着一层,好像...好像他有很多话想对我说,却没有说出口。”
“那奴婢就不知道了,在奴婢看来,家主很是喜爱夫人,和从前奴婢见过的那些男人都不一样。这夫妻之间不就是要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才能长久吗?”
“相敬如宾?”绫罗摇摇头,“我不要什么相敬如宾,若所嫁之人不是我所爱,只是相敬如宾地生活,那我为什么不一个人过?”
“呀!夫人快别说了!”菩满手忙脚乱,“这种话可不能被人听了去。”
“嗳,算了。”
绫罗住了嘴,觉得这小丫鬟年纪太小,还不大能听懂她说的话。
可菩满这边也是满腹疑惑,夫人所说的“隔着一层”究竟是什么?她这几日当值时曾见过几次家主站在夫人门外的模样,那时家主的眼神她看得真切,分明是满含爱意的炙热,甚至炙热得她看着有些发怵。
但为什么,夫人就是感受不到呢?
梳妆台前,菩满为绫罗梳好发式,又挑选了件好看的衣裳。梳洗完毕,上午的光景就这样过去了,绫罗坐在院中的秋千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头顶一片天。
今日朔风止息,天色一碧如洗,阳光清澈,是难得的好天气。
秋千轻轻晃动着,她看着那片四四方方的天,不知为何,生出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四周的一切都让人觉得熟悉,又很陌生,心中空了一块,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她好像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还没有做。
绫罗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着,企图从自己空空如也的记忆长河中打捞出些什么。
但只要一想,剧烈的疼痛席卷,让她不得不停下。她还是老样子,和几日前一样,依旧想不起从前。
心中只能想出裴忌的身影,雪地里车撵上的他,风雪中与她执手的他,温柔体贴的他,初见犹如重逢的他。一想到他,她的心中仿佛就安定了三分,犹如溺水之人抓住的一根浮木,在沉沉浮浮中终于抓住了实感。
她眉间愁色稍霁,足尖点地,推了一下秋千,秋千摆动起来。
她唤道:“菩满。”
“奴婢在。”
“我决定了,若是要和夫君重修旧好,那就不能只让他迁就我,我也要投其所好才对。但我又不知夫君喜好,你说,我做些什么才能让夫君高兴?”
菩满沉吟半天,弱弱道:“奴婢也不知.....不如,亲自下厨?或者送些东西?”
绫罗点头,深以为然。
她站起身,“我们出去逛逛如何?若是遇见合适的玩意,就买下来。”
“出出.....去?”菩满不知为何脸色一变,头埋在胸前,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不是的夫人,只是您病体未愈,不如再多休息几日?”
菩满想佯装没事,但逃不过绫罗的眼睛,她狐疑看向那小丫鬟,语气低沉下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说出来,我不罚你。”
菩满跪下,“夫人恕罪,是家主身边的那个侍卫,他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