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已忘忧
应过来,“不是你做的?”

    “自然不是。”裴忌脸上划过一抹凄凉,“我不会给她下毒。”

    “哼。”廖梅生显然还在气头上,“就算不是你下的毒,但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将人家这么漂亮一个小姑娘骗回家当媳妇,你啊,也是个黑心之人。”

    “老朽昨夜迷迷糊糊听见京城在追捕什么人,似乎是公主失踪.....”他将目光悄悄移相屋内,心中顿时凉了半截,他似乎窥见了个惊天的大秘密,再不敢说话了。

    “廖医师,管好你的舌头,以你我之间的默契,我不多说什么。”

    “好,好!”

    裴忌问:“她的情况如何?”

    廖梅生捋了捋长须,说起病情,他中气十足,侃侃而谈:“这姑娘算是幸运,估计当时药只吃了半碗,所以失去记忆,心智却没有受损。更幸运的是,老朽正好就会配置此毒的解药。”

    “如此巧合。”裴忌眸光凌厉。

    廖梅生脸上闪过心虚,“此毒名为‘忘忧’,和老朽的师门渊源颇深,不过说来话长,日后有机会给你解释。当务之急啊,是给那姑娘的毒解了。”

    “若是一直不解毒,会如何?”裴忌幽幽道。

    廖梅生心中一凌,明白了裴忌的意思,他这是,想要那姑娘将前程干干净净忘记,再也记不起来。廖梅生心中天人交战,最后叹一口气,“老朽本不是入世之人,不想掺和你们这些大人物的故事。若是此毒不解,对她身体倒是没什么妨碍,只是你要想好,若是她有一日将往事记起,是否会怪你。”

    安静纯白的院落中,裴忌的心跳声堪称猛烈。

    廖梅生的一席话,虽是建议,更像是谶言,如擂鼓般一字字敲在他心里,提醒着他,这场谎言有可能是黄粱一梦,落得两败俱伤的下场。但裴忌又是何人?他的心肠多年来练得如磐石一般,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况且,他向来只信,人定胜天。对权势如此,对女人更是如此。不是自己的,那抢过来不就好了。

    “无须多言。”

    “除了此毒,她的身体可有大碍?”

    “嗳。”

    “还有些风寒,老朽开副药,不出半月即可痊愈。”

    “再开些上好的药膏,她手上有伤口。”裴忌道。

    廖梅生无奈了,“行,相爷您要开什么尽管吩咐。”

    “别叫我相爷.....我没有告诉她我的真实身份。”

    廖梅生没再答腔,径自走回屋子,笑盈盈对着绫罗,说话语气比之前更为温和。

    温和得绫罗心中发毛。

    她心中疑窦不少,问道:“医师,我病得很重吗?”

    “姑娘脉搏稳健有力,身体安泰,是有福长命之人,莫要胡思乱想。只是有些小小风寒,不过放心,老朽的药您两碗下去,必定痊愈。”

    “真的?”绫罗被他逗笑,低头弯了弯嘴角。

    裴忌跟着走进屋子,将廖梅生遣去开药,自己坐到绫罗床边,看她的眼神比之之前,略有些复杂。

    绫罗体内的毒,是遭人暗害才致于此,至于是谁害的绫罗,裴忌心中已经有了人选,只待明日进宫时,他便可确认一二。

    世人都道,公主与陛下亲密无间,三年前,公主更是帮陛下从太后手中夺权,极力促成陛下亲政。不然,先太后把持朝政多年,怎么可能如此快就落败,日落西山。公主尽心辅佐,当年的陛下可能感念在心,但如今却不一定........

    “夫君?你在想什么?”

    绫罗看他许久不说话,举手在他眼前晃晃,谁晓得下一刻裴忌骤然站起身,绫罗一只手僵停在半空中。

    “是我吓到你了吗?”

    “没有。”他瞬间整理好表情,嘴角弯起,“夫人手上有伤,为夫来替你上药。”说着,他拿出廖梅生给的上好金疮药,取来一只玉质的小勺子,要绫罗将双手拿出来。

    绫罗昨日在外奔命时,摔了几次,不光是手,膝盖上也有伤口。

    冰冰凉凉的药膏涂上,伤口处愈发舒适,竟真的一点也不疼了。

    “可还有哪里受伤?”

    绫罗想说膝盖,但又想起,若是要给膝盖上药,那就必定要褪去鞋袜,她...不太想在他面前...

    “没有了。”她答。

    “那便好。”裴忌收起药膏,起身看她,见她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仰起,眼中水光泠泠地看着他,将他的样子整个装进了眼眸,他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摸一摸她的头。

    挣扎半天,手都未抬起分毫。

    这种冲动来得过于猛烈,犹如酒鬼闻见了美酒一般,真是难以抵御,裴忌一生克己,断没想到有一日自己会狼狈成这样,他留下一句:“夫人好些休息。”便逃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