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地一下热起来,从耳根红到脸颊,她挠了挠头,没话找话地扯着嗓子:“你也喂小橘啊?那家伙可皮了,昨天还抢了三年级小孩手里的火腿肠,叼着就往树洞里钻,那小孩追着它哭,我哄了半天才把人哄好。”
“是啊,它是挺皮的。”林芊眠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声音软乎乎的,“上周我带了金枪鱼罐头,蹲在树底下喂它,它吃完蹭了我一裤腿的灰,回去被我妈问是不是在地上打滚了。”
她起身拉开书桌抽屉,从里面拿出个小小的塑料盒,盒子是粉白相间的,上面印着只举着爪子的卡通猫。
她把盒子递给宋知淋:“这里面是营养膏,我上周去宠物医院问的,医生说小猫着凉了喂这个管用,比猫粮补。你下次喂它时挤一点在手心,它会舔着吃的。”
宋知淋接过营养膏,盒子捏在手里轻飘飘的,却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以前班里同学总说她“叛逆”“难管”,说她逃课去网吧、上课不写作业,连老师都只盯着她的缺点,没人问过她为什么总盯着窗外——其实是在看小橘有没有来晒太阳,更没人注意过她裤脚上的猫毛,甚至没人知道她书包里总装着猫粮。
“你……”她犹豫了下,指尖抠着营养膏的盒子,还是问出口,“你不怕我是故意逃课吗?不怕我其实就是不想上课,找了个喂猫的借口,你帮我跟老师说,万一被发现了,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林芊眠正把散落的笔插进笔筒,闻言抬眸看她,眼神很认真,像在说什么重要的事:“逃课也分很多种啊。”
她抬手指了指窗外,香樟树下,小橘正蜷在落叶堆里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尾巴偶尔扫一下地面。“你是为了喂猫,又不是去做坏事,这不一样。而且何老师跟我说过,你上次图书馆管理员搬书,搬了一下午都没喊累,还把散落的书按类别摆得整整齐齐呢。”
宋知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软乎乎的,有点发酸,又有点暖。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营养膏,小声说:“我数学作业总只写前两题,不是不会,是……懒得写。有时候看着那些公式就烦,觉得不如蹲在树底下看小橘打架有意思。”
“那下次我监督你写?”林芊眠笑着说,眼睛弯成了月牙,“我数学笔记记得挺全的,用不同颜色的笔标了重点,你要是有不会的,也可以来问我,我给你讲。”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林芊眠的发梢上,镀了层浅金色,连她耳后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楚。
宋知淋看着她,忽然觉得以前听人说的“规规矩矩的小白杨”不对——小白杨是硬邦邦的,她却像颗晒得暖暖的糖,看着规整,碰着却甜甜的,连说话的声音都软乎乎的。
“好啊。”她抬起头,勾了勾嘴角,是今天第一次笑,嘴角扯着脸颊有点酸,“那我下次不会的题,真来问你了,你可别嫌我笨。”
“怎么会。”林芊眠摇摇头,指了指墙上的钟——时针已经快指到五点了,“快放学了,你不赶紧回去收拾书包?再晚校门口的班车该走了。”
宋知淋看了眼钟,确实快到点了。她把营养膏小心翼翼地塞进书包侧袋,又说了句“谢了”,转身往门口走。
刚拉开门,又停住脚步,心里有点没底,回头问:“你说你也喂小橘,明天课间……第二节下课有十分钟,要不要一起去看它?我带猫粮,你带罐头。”
林芊眠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像盛了一汪春水,她用力点头:“好啊,我带金枪鱼罐头,它最爱吃那个。”
宋知淋“嗯”了声,转身跑了出去。走廊里的风迎面吹过来,带着香樟叶的清香,掠过脸颊时凉丝丝的。
她摸了摸书包侧袋里的营养膏,盒子还温着,忽然觉得,好像明天的数学课,也不是那么难熬了。
办公室里,林芊眠看着她跑远的背影——白色T恤的衣角在风里飘,像只轻快的小鸟——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下:“9月15日,宋知淋同学来道谢。她承认是去喂猫,不是生病,眼睛有点红,大概是不好意思。约好明天课间一起喂小橘,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很亮,像落了星星。”
笔尖划过纸页,留下浅浅的字迹,窗外的阳光斜斜地落在笔记本上,把“眼睛很亮”四个字,晒得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