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了推鼻梁上滑下来的黑框眼镜,目光扫过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空着,蓝色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椅脚边还扔着半瓶没喝完的橘子汽水,显然主人离开得匆忙。
“好,我们看着这道函数题……欸,宋知淋呢?”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课堂。前排抄笔记的同学笔尖一顿,后排偷偷传纸条的手猛地缩回去,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转向那个空座位。
教室后排立刻炸开细碎的议论声,像被惊扰的蜂窝。
“对啊,她上节课还在呢,课间十分钟就没影了?”同桌张郝挠了挠头,伸手碰了碰那件校服外套,还是温的。
“该不会又溜出去了吧?上周她就敢在数学课上从后门溜走,说是去教务处交作业,结果被教务处老师抓着在操场边看蚂蚁搬家。”坐在斜前方的李萌转过来,压低声音挤眉弄眼。
角落里突然冒出个吊儿郎当的声音,是班里最爱起哄的王磊:“老师,我猜她准去校外网吧了!
上次我看见她在‘极速网吧’门口买烤肠,那网吧老板都认识她!您赶紧去抓人吧,说不定还能顺带揪出几个逃课的!”
这话一出,好几个人跟着笑起来。
何春华皱了皱眉,手里的粉笔在黑板上敲了敲:“安静。上课时间,别瞎猜。”
她走到宋知淋的座位旁,拿起那件校服外套抖了抖,袖口掉出一张揉皱的草稿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小人,旁边写着“何老师的眼镜片比啤酒瓶底还厚”。
她叹了口气,将草稿纸塞进外套口袋。
其实教宋知淋快两年,她比谁都清楚这孩子的性子。
说叛逆吧,她从不跟老师顶嘴,也不欺负同学,就是浑身透着股“不想好好待着”的劲儿——上课要么趴在桌上画画,要么盯着窗外发呆,作业本永远只写前两题,可每次月考,她的数学和物理总能擦着及格线过,不像完全放弃的样子。
“大家先自己看例题,我去办公室打个电话。”
何春华把粉笔放回讲台,转身走出教室。刚到走廊,就撞见隔壁班的班主任,对方笑着问:“又去找宋知淋啊?这孩子真是个谜,上周我在图书馆还看见她帮管理员整理书架呢,安安静静的,哪像你们说的‘混不吝’。”
何春华无奈地笑了笑:“是啊,她就是……不想被管着。”
教室后排,王磊还在跟同桌嘀咕:“我赌五块钱,她肯定在网吧打游戏,上次我看见她玩《星际争霸》,手速快得吓人……”
张昊却盯着窗外,忽然指着操场方向:“不对啊,你们看那是不是她?”
所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操场围墙外的香樟树下,有个穿着白色T恤的身影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根树枝逗猫。
那猫是学校的流浪猫,橘白相间的,宋知淋总偷偷给它带猫粮,班里人都知道。
“她逃课就为了喂猫?”李萌惊讶地睁大眼睛。王磊撇撇嘴:“说不定是喂完猫再去网吧,谁知道呢。”
而被议论的宋知淋,此刻正专心致志地看着橘猫用爪子扒拉树枝。
她今天确实不是故意逃课,课间去教务处交作业时,看见橘猫蹲在围墙根下打喷嚏,想起书包里还有袋昨天买的幼猫粮,就绕到校外想给它喂点。
“小橘,你是不是感冒了?”她戳了戳猫的脑袋,橘猫蹭了蹭她的手,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她把猫粮倒在纸壳上,看着猫小口小口吃,忽然听见上课铃响了——糟,第二节是何春华的数学课,迟到要被抓去办公室“谈心”的。
她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绕到学校后面的矮墙处。
这堵墙是老校区留下的,砖缝里长了不少杂草,旁边有棵歪脖子树,她以前总从这里翻墙进出,从没被抓过。
她抓住树干,脚蹬着墙缝往上爬,刚翻到墙头上,就看见墙内侧站着个人。
那人穿着干净的白色校服,领口系着整齐的红领巾,头发梳成利落的马尾,手里拿着个笔记本,正仰头看她。
阳光落在她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眼神清亮得像淬了水的玻璃。
宋知淋的动作顿住了,心里咯噔一下——是林芊眠。
整个学校没人不认识林芊眠。
她是学生会主席,常年霸占年级第一,升旗仪式上总代表学生发言,连校长见了她都要笑着点头。
宋知淋见过她几次,要么是在主席台上念演讲稿,要么是在宣传栏前贴通知,永远站得笔直,像棵规规矩矩的小白杨。
“你好。”林芊眠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却带着种温和的严肃,“我叫林芊眠,学生会主席。你在这里翻墙干什么?是逃课出去了吗?”
宋知淋坐在墙头上,往下看了看。林芊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