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天都阴雨绵绵,到傍晚才渐渐止住。马义和梦仔也一直待在亭子里,看了一本书,看雨落雨停,中途还看到一只蚂蚁困在一个小土方上,周围都是积水,马义用枯枝将它转移到亭子里。
到了晚上,天气更冷,马义从木椅下拿出一瓶500的红星二锅头,里面还有一半的酒,马义喝了一口,又将酒收了起来。
该睡觉了,马义用毯子包裹着自己,头靠木柱,斜躺在木椅上,梦仔则在另一边模样上,蜷缩在马义给它安置的纸箱子里。
马义视线对面是一个矿泉水瓶子,里面插了一支稍显枯萎的紫蝴蝶。
马义看着花,看了一会,从怀里取出了林西的相框。
“林西,还记得庄周梦蝶吗?”
“幸亏我不是蝴蝶,要不然一个冬天就冻死了……”
“不过,是一只蝴蝶也挺好,只活在最美好的春天,也许你已经化成另外一只蝴蝶……”
“你喜欢紫色,一定是一只非常漂亮的紫蝴蝶……”
马义怔怔地看着林西的相片,渐渐视线模糊,眼前出现一些回忆的场面。
拱桥上,天上下起雨,林西打开雨伞,对马义说:“先生,我的伞大,进来避避雨吧。”
马义和林西坐在断桥荷塘边的木椅上,月色中紧紧依偎在一起。
马义遇车祸,林西冲到马义身边。哭着把马义抱在自己怀里,她的眼泪滴落在马义布满鲜血的脸上。马义伸出手想去摸林西的脸,但是伸到一半就垂了下去。
卧室床上,马义把林西搂在怀里,林西:“义哥,你老是梦到自己被人杀死,会不会是什么不好的预兆啊?”
商店柜台前,林西低头笑着把戒指套在了马义的手指上,戴着戒指的两只手十指相交,他们两个都发出吃吃的低笑。
林西紧紧抱住马义,泣不成声:“义哥!我真的好爱你,不要离开我!”
马义表情很绝望,他伸出手拍了拍林西的背。
天台上,马义停止叫喊,回头看了林西一眼,张开双臂向后倒去。
听到林西冲过去的声音:“不!”
画面渐渐变得越来越模糊不清,只见马义把相框抱在怀里,嘴里喃喃了几句后,响起来轻轻的鼾声。
马义睡在枕头上,忽然睁开了眼睛,他坐起身,有些恍恍惚惚,他看了看对面墙上的钟,时间是8点钟。
林西也跟着坐了起来,她身着睡衣,揉了揉自己眼睛。
林西:“义哥,你怎么了?”
马义睁大了眼睛,慢慢转头看着林西,突然两行泪奔涌而出。
“义哥,你怎么哭了?出什么事了?”
马义猛地将林西紧紧抱住:“林西,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傻瓜,不是我还有谁,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是啊,好长的一个梦,幸亏醒了……”
但是!马义心里突然一抽,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老天爷不可能对我这么好!绝不可能给我这种幸福!一定是梦!一定是梦!
马义抬头,发现卧室里的物件开始从远到近消失,马义顿时慌了。
马义松开林西,双手抓住林西的肩膀,盯着林西的脸。
“林西,你别走,让我好好看看你,让我好好看看你!”
林西对马义嫣然一笑:“义哥,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哦。”
“别,别,你别走,林西……”马义紧紧抓住林西的双手。
林西的身体渐渐飘起来,有一股力要将林西扯离,马义拉住林西的手对抗那股力,林西的身体从脚开始慢慢消失,渐渐化成一只紫色的蝴蝶。
紫蝶振翅飞离,在马义用力一拉之下,紫蝶化成碎片消散,马义大叫起来。
“不要,不要,林西,林西!”
马义突然醒来,口里叫着林西。
梦仔爬了过来,用头蹭马义。马义意识到自己醒了,摸摸梦仔的头。
马义又拿起怀里的相框看了一会,然后将相框小心地装进背包,掀开毯子坐了起来。
马义看看天,天边一轮圆月高远清冷,他摸了一把脸,脸上全是泪痕。
马义站了起来,对着月亮说道:“老天爷,你是不是在耍我,现在这个是不是也是梦?你告诉我,现在这个是不是也是梦?”
月亮不回答,马义用脚狠狠地踹亭里的栏杆:“到底哪个才是现实,哪个才是梦?”
梦仔配合着马义,喵喵大叫。
马义凄然一笑,背起包,拿起椅子下的二锅头,喝了一大口,拎着酒瓶朝大街走去。梦仔晃了晃头,跟上马义,它上次被踢断了左后腿,无法复原,现在也是一只跛脚猫了。
一人一猫,一瘸一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