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五百上品灵石！”
“六百！”
“七百！这狐女我要定了！”
“八百！都别跟我抢！”
价格一路飙升，喧嚣声几乎要掀翻拍卖场的屋顶。每一个冰冷的数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笼中少女的心上，让她止不住地剧烈颤抖，泪水终于不堪重负，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冰冷的笼底，晕开深色的水痕。
梦中的画面零零碎碎，最终又回到了最初看见的美人身上。
只是此刻，她的模样凄艳得令人心惊。原本倾城的脸庞苍白如纸，不见一丝血色，连唇色都淡得几乎透明，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她那华美的衣袖上浸染着大片暗红的血迹，一小半脸颊也□□涸或未干的血迹污浊，像是雪地上绽开的残酷梅花。最令人心碎的是那双原本该是万种风情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与涣散，仿佛燃尽了一切光亮。
“在几百年前吧……或许更久？我睡了太久，也记不太清了。”一道慵懒中带着一丝沙哑、却又无比魅惑人心的声音忽然从苏墨彤身后传来。
苏墨彤在梦中蓦然转身，看见了一位女子。那女子与她竟有三分相似，但细看之下，气质却截然不同——对方左边眼角下那颗浅色的泪痣平添了无数风情，周身散发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华丽而优雅的美，尊贵不可方物。苏墨彤心念电转，几乎是脱口而出：“狐神？”
“真聪明。”狐神轻轻笑了笑，她走上前，虚幻的身影与梦境中那个奄奄一息的、曾经的她自己重叠，她伸出半透明的手，无比怜惜地抚过“过去自己”那冰冷苍白的脸颊。“当时的狐族还不是这样狐狸，都需要依靠自身，进行千百年的苦修，历经无数劫难，才有可能化为人形。修炼之路……太苦了。靠的是天赋，更是虚无缥缈的运气。运气稍差一些的，不是被那些贪婪的修士发现、抓去剥皮抽丹，就是在试图突破境界、迎接天劫时，被天雷劈得神魂俱灭，连轮回都入不了。”
“还有一些呢……”她轻轻叹了口气，那气息仿佛都带着数百年的沉重，“它们甚至连修炼的天赋都没有，终其一生都只能是普通野兽，懵懂而生，懵懂而死，永远无法摆脱这既定的命运。”
苏墨彤一直皱着眉，听到这里才缓缓开口：“所以…你逆天改命，用了禁术。”
狐神听到她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并非因为话语的内容，而是因为苏墨彤那自然而平静的语气，没有敬畏，没有惶恐，甚至没有用“您”这样的敬称，仿佛只是在与一个平等的、甚至有些熟悉的……故人交谈。
“禁术？”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唇角弯起，“禁术，本就是我创的呀。”
“我是当时那群狐狸中，最有天赋的一个。或许……当真是老天爷一时眷顾吧。”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许多在别的同族看来难如登天的事，于我而言，却总是不会有太多阻拦。”
“然后啊，”狐神唇角一勾，露出一抹近乎俏皮的笑容，她眨了眨那双风情万种的眼睛，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分享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恶作剧，“我就想，既然我能这么轻松做到，为什么不能让所有狐狸都变成人呢？”
“所以嘛，我就埋头研究了好久好久……嗯，大概就是你们说的‘禁术’咯。”她歪着头，笑得有些得意，又有些漫不经心，仿佛那耗费心血、逆天而行的壮举不过是随手涂鸦，“最后，还真的让我成功啦！我把大家都变成人啦！”
苏墨彤听得目瞪口呆，即便是在梦中，她也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只能在心里默默吐出了两个字：逆天。她忍不住说了句：“逆天改命是要付出代价的。”
狐神点点头，眼里波澜不惊：“我知道啊，报应而已，我不怕。”
“只不过，”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被背叛后的冰冷讥诮，“我算准了天道的反噬，却没算准人心。有人，利用了我对狐族的牺牲，利用了这‘禁术’成就了他们的野心，将我的族人推向了另一个深渊。”
“什么？”苏墨彤只觉得一晚上接收到的信息量巨大得快要撑破她的脑袋，这一切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难以消化。
狐神却并未给她慢慢消化的时间，看着她怔愣的模样，忽然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动作亲昵自然得仿佛早已做过千百遍。她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带着点狡黠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好了，小懒虫，时间到了，该起床啦~”
话音刚落，整个梦境如同被打碎的镜面，瞬间分崩离析！
苏墨彤的头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那轻轻一敲真的震伤了神魂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