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烦躁,并不是简单的“脾气坏”。
而是身体与心理在拔河时发出的吱呀声。
骨骼在夜里偷偷加长半厘米,荷尔蒙像突然提速的地铁,载着情绪冲出隧道,却发现站台还没修好,大脑前额叶尚未完工,刹车片时灵时不灵,于是冲动与克制在胸腔里来回撞车,发出闷响。
这种烦躁其实是一种成长的余震,旧的自我开始松动,新的自我还未凝固。
夹在中间的像一块被两面墙同时挤压的玻璃,裂缝里渗出烫手的蒸汽。
它提醒我们:身体已经不肯再住在童年尺寸的房间里,而心灵还在犹豫要不要搬家。
所以,当再一次无缘无故想把耳机摔在地上,或因为一道解不开的物理题而眼眶发热,请记住:那不是灾难,而是扩建工地上的噪音。烦躁的背后,是未来的轮廓正在拆模。
等到尘埃落定,会在曾经最刺耳的回声里,找到属于自己的新房间。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也睡着了,一夜无梦。
……
柏槿醒后没有立刻下床,呆坐了一会才叠好被子下床。
等她洗到一半的时候陈嫣和许蒽也进来了,她出阳台的时候晴岑也进去了。
她上完厕所她们都在等她。
“早。”,晴岑揉了揉眼睛,就扎了一个低马尾。
“困的要死了。”,许蒽打着哈欠往外走。
晴岑能感觉到柏槿在变化,从前天的疏离,到现在都可以主动开口了。
走到食堂,她们打完饭就找位置坐了下来。
柏槿刚坐下旁边好像有人坐,她抬眼看去,这人正是程馨。
“你要吃糖吗?”,程馨掏出一个不知道什么牌子的糖。
“不吃,你这糖还不如我奶赶集去买的散装糖,别什么都给我,倒胃口。”,柏槿说完以后晴岑和许蒽都快笑喷了。
程馨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端着餐盘走了。
见她走了以后许蒽实在是憋不住了,“看着她那个脸笑死我了。”
“给我看的笑喷了。”
柏槿只是笑笑不说话。
……
过了几天程馨依旧是这样。
有时是一个包子豆浆,有时是一颗廉价巧克力,有时是一些零食,反正柏槿通通都丢进了垃圾桶。
周五那天,柏槿一同往常的把东西扔进垃圾桶,可是有个人却坐不住了。
“人家也是好心的,你为什么总是不领情?”,柏槿眯了眯眼,她想起来这个人叫张纯,是程馨的小跟班,貌似喜欢程馨。
“你所说的好心,是淋巴肉的包子,一股味的豆浆,来路不清楚的劣质巧克力?”
“如果这也是好心的话,那我可以把它们从垃圾桶里面捡出来,看着你吃,怎么样?”
柏槿真的觉得是神人,不想理睬转身就走,不顾身后女孩涨红的脸。
……
下午放学,柏槿由于答应好晴岑,要和她一起去回家就站在走廊等她。
她和她们混了几天算是熟了,于是她们三个在走廊里聊了一会天,没多久晴岑就出来了。
“走吧。”,晴岑转头拉着柏槿的袖子就走。
到校门口以后她们四个人“解体”,许蒽和陈嫣往北边走,柏槿和晴岑一起。
“拜拜!下周见!”
“再见!”
许蒽转头和她们挥手告别,陈嫣也回头和她们挥手。
“下周见!”
“再见。”
晴岑也拉着柏槿挥手,那天下午的阳光照在每个人脸颊上,青春的笑容是热烈的,美好的。
就是在那时,她确认了,这些朋友是她这辈子都会难以忘怀的。
多年以后柏槿还是忘不了那天下午,那三个朋友。
友情,是一场同时亮起的焰火:带着尚未定型的自我。
在与世界的第一次冲撞里偶然相遇,于是把最尖锐的棱角、最滚烫的理想,都先交到彼此手里试刃。
它不承诺永恒,却提供了一种短暂的“共生”,一起发明暗号、共享耳机、把试卷折成纸飞机,用笑声覆盖住成长的巨响。
也正因为短暂,它才极诚实:一次排名、一句无心的比较,都可能让这段关系瞬间失重。
可正是在这种易碎里,第一次学会了把自尊与歉意放在天平两端,练习如何道歉、如何原谅、如何接受“原来我不是世界的中心”。
所以,友情,不是“永远不分开”的童话,而是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