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想你了,想抱抱你……
递过一杯温水;在他吃饭慢时,把菜往他碗里多夹点;在他失眠时,坐在床边,轻声讲以前在学校里的趣事,讲翠湖的红嘴鸥又飞回来了,讲滇池的落日有多好看。

    直到那天下午,迟因法正在公司看文件,手机突然响了。是家里保姆的电话,声音慌慌张张的:“小迟总,您要不回来看看迟总吧?迟总不让我们任何一个人进去,您...您快回来看看。”

    他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跑,办公室的门都没来得及锁。车子开在去家的路上,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昆明的午后总爱下点小雨,雨点打在车窗上,模糊了外面的梧桐树影,像他此刻慌乱的心情。

    刚到家门口,就看见保姆站在门口,看见他就像看见救星,拉着他的胳膊说:“小迟总,您可算回来了!迟总从早上进去就没出来,桌上的菜都凉了,我敲了好几次门,他都不答应。”

    迟因法往客厅里看了一眼——餐桌上摆着好几道菜,有他早上出门前做好的菌菇汤,还有保姆做的清蒸鱼,像是两顿饭的量,却没动几口。他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就往迟衍的房间跑。

    “哥哥,让我进去,好吗?”他拍了拍门,声音里带着急。

    里面传来迟衍的声音,哑得厉害:“不要!”

    迟因法没再犹豫。他早就配了一把备用钥匙,就怕有一天迟衍会这样把自己关起来。钥匙插进锁孔时,他的手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拧开。

    他怕,怕地上会有那些他不愿意看见的东西。

    房间里很暗,他早上出门时特意把窗帘拉上了——医生说,强光可能会刺激到迟衍。迟因法摸索着打开了壁灯,暖黄的光洒下来,才看清房间里的景象:迟衍坐在床旁边的地上,背靠着床,头垂在膝盖上。门口的地上散落着几片玻璃渣,像是杯子被砸了,还有几滴深色的痕迹,不知道是咖啡还是别的什么。

    “哥哥,是不是饿了?我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迟因法小心翼翼地走过去,避开地上的玻璃渣。他蹲下来,声音放得像哄小孩一样。

    迟衍没抬头,只是闷声说:“不好,不吃。”

    “哥哥,粥,吃一点好不好?”迟因法想起厨房还有早上炖的小米粥,温在锅里,刚好能喝。

    “你走。”迟衍的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

    迟因法没走。他蹲在迟衍面前,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胳膊:“吃一点好不好?会胃疼的。”他记得迟衍胃不好,一饿就会疼。

    迟衍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抬起头。头发乱糟糟的,眼底的红血丝像细密的蛛网,脸色苍白得像纸。迟因法看着他,心里疼得厉害,转身去厨房把粥端了过来,吹凉了递到他嘴边:“就几口,好不好?”

    迟衍盯着那碗粥,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张开嘴。温热的粥滑进喉咙,迟因法的心稍微放了点下来。他一勺一勺地喂,迟衍也乖乖地喝,只是喝到第三勺时,就摇了摇头:“不要了。”

    迟因法没逼他。他把碗放在一边,伸手把迟衍轻轻抱了起来。迟衍很轻,抱在怀里像抱了个羽毛枕头。他把迟衍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又坐在床边,摸了摸他的头发:“哥哥,有没有想睡觉?累了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迟衍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挪了挪,头靠在他的胳膊上。没过多久,呼吸就变得均匀起来——他终于睡着了。

    一个月的时间,迟因法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照顾迟衍身上。

    他知道,哥哥的病不会这么好,但只要他在,至少哥哥不会再伤害自己。

    早上他会像哄小孩儿似的叫迟衍起床,再端来温水和药;中午会做些清淡的菜,哄着他吃;下午会拉着他坐在阳台晒太阳,给他讲画室里的画,讲今天在公司遇到的趣事;晚上会给他泡脚,按摩脚踝,直到他睡着。

    迟衍的状态慢慢好了些。他开始愿意自己吃饭了,能偶尔和迟因法说几句话了,甚至有一次,他看着迟因法画的翠湖红嘴鸥,轻声说:“下次,我们一起去看红嘴鸥吧。”

    那天晚上,迟因法坐在床边,看着迟衍熟睡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以前听人说,治愈就像在黑夜里走路,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天亮,但只要有人陪着,就不会怕。他想,他愿意做那个陪着迟衍的人,做他的太阳,把他心里的黑暗一点一点照亮。

    “哥哥,”迟因法轻轻碰了碰迟衍的脸颊,声音很柔,“等你好起来,我们就去翠湖,去滇池,去你想去的所有地方。”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得像一层纱。迟衍在睡梦里,嘴角微微向上弯了弯,像是听到了他的话。

    迟因法忽然明白,爱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是在他需要的时候,做他的依靠;是在对方陷入黑暗的时候,做他的光。是哪怕前路漫漫,也愿意牵着他的手,一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