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好说,是迟衍“带坏”了迟因法,还是迟因法“拖累”了迟衍,她只能盼望,两个人能趁早分开,回到正轨上。
“我走了。”母亲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趁早。”
茶室的门被关上,铜铃再次轻响,却像是在迟衍的心上,敲下了一个沉重的句号。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茶杯里的茶水已经凉了,像他此刻的心情。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可他却觉得,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片灰暗。
思绪飘回来时,车子已经停在了公司楼下。迟衍推开车门,冷风瞬间灌了进来,他裹紧了风衣,快步走进大厦。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镜面映出他疲惫的脸,眼下的乌青很明显,头发也有些凌乱。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可脑子里的念头,却像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回到办公室,迟衍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堆着厚厚的文件,他却没有心思看。他拿起手机,点开和迟因法的聊天框,少年发来的消息还停留在“嗷,好吧”,后面跟着一个委屈的小猫表情包。迟衍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可很快,又垮了下来。
他想起下午在茶室里,母亲说的那些话,想起父亲的位置,想起家里的股票,想起迟因法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如果真的分开,那少年会怎么样?他会不会哭红了眼,一遍遍地问他“为什么”?会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抱着他的腿,不肯放手?一想到这些,迟衍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厉害。
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指尖触到的却不是烟盒,而是一板迟因法偷偷塞进去的润喉糖,糖纸上还画着个阳光的笑脸。少年的心意像一道微小的电流,瞬间击穿了他紧绷的神经。他剥开糖纸,将那颗过甜的糖放进嘴里,任由那腻人的甜味在舌尖化开,仿佛这样就能压下生活的所有苦涩。
抽屉里有烟,可是他已经一年多没抽了。
等他拿出来的时候,又想起迟因法总是劝他不要。放回去后,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脑子里反复想着:该怎么办?提分手吗?可是他舍不得,舍不得那个像小太阳一样,照亮他生活的少年;舍不得两个人在一起时,那些温暖的瞬间。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夜。迟衍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昆明的冬夜很安静,马路上的车渐渐少了,高楼大厦的灯光一个个熄灭,只剩下零星的几盏,像夜空中的星星。他今晚不打算回去了,他怕回去看到迟因法那张充满期待的脸,怕自己会忍不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少年,怕少年会难过。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迟因法发来的消息:“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给你留了夜宵,是你爱吃的皮蛋瘦肉粥,放在保温桶里了。”
迟衍看着消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暖了一下,眼眶却有些发酸。他回复:“今晚不回去了,公司有事。夜宵你自己吃了吧,别留着。”
很快,迟因法的消息就回来了:“啊?好吧。那哥哥你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后面跟着一个心疼的小猫表情包。
迟衍笑了笑,回复:“知道了。早点睡。”
放下手机,迟衍站在落地窗前,闭上眼睛。他想起小时候,母亲总是很忙,很少管他,是迟因法,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哥哥”地叫着;想起他抑郁症发作时,迟因法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用小小的手拍着他的背,说“哥哥,别怕,有我呢”;想起他们确定关系的那天,迟因法红着脸,小心翼翼地牵起他的手,说“哥哥,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这些记忆,像一颗颗珍珠,串起了他的人生。他知道,母亲的话不是危言耸听,他们之间的感情,确实会给家里带来麻烦,会让父亲的位置岌岌可危。可是,他真的能放下迟因法吗?真的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像小太阳一样的少年,因为他而难过吗?
“不能。”迟衍在心里默默地说。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夜空,眼神里多了一丝坚定。不管未来有多难,他都要护着迟因法,护着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少年。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会陪着少年一起闯。
第二天清晨,迟衍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一件西装外套。他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因法”,心里一紧,赶紧接了起来。
“哥哥!”电话里传来迟因法清脆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活力,“你昨晚睡得好吗?有没有冻着呀?”
迟衍揉了揉眼睛,声音还有些沙哑:“挺好的,没冻着。你呢?昨晚睡得怎么样?”
“我睡得可香啦!就是没有哥哥...”迟因法笑着说,“对了哥哥,我想喝橙汁,你回来的时候,能不能给我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