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肉上还带着点汤汁,迟因法咬了一口,鲜得眯起了眼睛。他抬眼看向迟衍,见他正用勺子舀汤,吹了吹才送到嘴边。“哥哥,你也吃竹荪,”迟因法夹了根竹荪,放进迟衍碗里,“这个吸汤,好吃。”
迟衍“嗯”了声,低头喝汤。汤里的云腿切得很薄,咸香刚好,他喝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从帆布包里拿出个小盒子,推到迟因法面前:“给你的。”
迟因法放下筷子,打开盒子——里面是块手工奶糕,用油纸包着,上面印着蓝花楹的纹样。“这是……”他抬头看迟衍,眼里满是惊喜。
“公司楼下那家店买的,”迟衍避开他的目光,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汤,“上次你说想吃,我路过就买了。”其实是他今天早上特意绕路去的,那家店十点才开门,他站在门口等了十分钟,怕奶油化了,一直放在公司茶水间。
迟因法拿起来咬了一口,甜而不腻,带着点淡淡的奶香。他看着迟衍低头喝汤的侧脸,灯光在他眼睫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忽然觉得,哥哥的温柔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是藏在“路过买的”“订了你爱吃的”里,像昆明的风,轻轻的,却能吹进心里最软的地方。
“哥哥,”迟因法含着奶糕,声音有点含糊,“你今天好像……比平时话多一点。”
迟衍搅汤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耳尖又泛了粉:“有吗?”
“有啊,”迟因法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以前你和我出来,都不怎么说话的。”他放下奶糕,往前凑了凑,“是不是因为和我约会,开心呀?”
迟衍的脸瞬间红了,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别过头,看向窗外:“别乱说。”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商场的灯光映在玻璃上,能看见他泛红的耳根。他攥紧了勺子,心里有点慌——被因法说中了,今天确实很开心,从早上发消息说休息,到看见他站在楼下举着玫瑰,再到现在一起吃着饭,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连平时总缠着他的烦躁,都淡了些。
迟因法看着他慌乱的模样,没再逗他,只是拿起筷子,又给迟衍夹了块鸡肉:“好,我不乱说,哥哥快吃,汤要凉了。”
一顿饭吃得很慢,没有太多话,却不觉得尴尬。迟因法偶尔说些零碎小事——哪个同学画的蓝花楹被老师夸了,哪个工作室招兼职,迟衍就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落在他说话时微微扬起的嘴角上。少年的声音像浸了蜜,甜丝丝的,混着餐厅里的香气,让他紧绷了很久的肩,慢慢放松下来。
吃完饭后,迟因法擦了擦嘴,看着迟衍:“哥哥,如果不忙的话,我们逛逛商场吧?”
迟衍点了点头,嘴角勾了抹极淡的笑意:“好。”
商场里比刚才热闹了些,零星有情侣手牵着手走过,手里拎着购物袋。迟因法牵着迟衍的手,慢慢往前走,脚步放得很轻。路过一家服装店时,迟衍停了下来,橱窗里挂着套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利落。他盯着西装看了会儿,伸手推开门:“进去看看吧,买套新西装。”
迟因法跟着他进去,店员热情地迎上来,递过西装让迟衍试。迟衍接过西装,手指碰了碰面料,眉头微蹙了下——他其实不喜欢穿西装,硬挺的面料裹在身上,像套着层壳,不舒服。但公司里要见客户,总不能穿得太随意。
“哥哥,你真的喜欢西装吗?”迟因法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些。他看着迟衍拿着西装的样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哥哥每次穿西装,都会在没人的时候偷偷扯领口,他早就看出来了。“如果……真喜欢,不如还是定制一套。”定制的面料软些,哥哥穿着能舒服点。
迟衍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迟因法。他没想到因法会看出来,自己从来没说过不喜欢西装,只是偶尔在他面前扯过几次领口。他攥紧了西装,喉结动了动:“嗯,因法说的对。”
迟因法没再多说,只是拉着迟衍逛了逛,挑了两套轻时尚的卫衣——一套浅蓝,一套米白,都是宽松的版型,他想着哥哥穿肯定舒服。付完钱,两人往地下车库走,快到电梯口时,迟因法忽然停住脚步:“哥哥,我想去下卫生间,你在车里等我就好,别乱跑。”
他说得认真,还伸手拍了拍迟衍的胳膊,像是怕他走丢。迟衍看着他,觉得有点奇怪——卫生间就在旁边,怎么说得像要去很远的地方?但他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好,我在车里等你。”
迟因法“嗯”了声,转身就往商场里面跑,脚步快得像阵风,连卫衣的帽子都吹了起来。迟衍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身往车库走。他坐在副驾上,把那束玫瑰放在腿上,手指轻轻拂过花瓣——因法跑的时候,头发都乱了,肯定是有什么事瞒着他。
大概二十分钟后,车门被猛地拉开,迟因法气喘吁吁地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