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麻烦你了
    昆明的七月总缠着点黏腻的湿意,晨雾还没散透,办公室的空调就已转起低低的嗡鸣。迟衍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许久,才缓缓落下——屏幕上的报表数字像是生了重影,一行行在眼前晃,连带着太阳穴也突突地跳,像是有根细针在里面轻轻扎。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腹触到皮肤时,才惊觉那温度烫得异常。昨天夜里就该察觉的,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合眼,被子里总像是裹着团火,今早起来喉咙也发紧,原以为是换季的小毛病,撑撑就过去,没成想一进办公室,那股昏沉感就铺天盖地压下来,连握着笔的手都有点发虚。

    桌角的手机震了震,是迟因法发来的消息,带着惯有的雀跃:“哥,我买了篆新的豌豆粉,还有你爱吃的玫瑰米凉虾,十分钟后到你公司楼下”

    迟衍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指尖在“好”字上悬了半天,终究没按下去。他怕迟因法看出异样——这阵子迟因法总围着他转,眼里的那点心思藏都藏不住,他要是露了半分脆弱,那孩子指不定要慌成什么样。

    可身体却不给他硬撑的机会。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带,他看着那些光带慢慢晃,忽然觉得天旋地转,连呼吸都重了几分。他撑着桌沿想站起来,腿却软得像踩在棉花上,刚直起身,就听见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带着点雀跃的声音传进来:“哥,我来啦——”

    迟因法拎着食盒走进来,还没把东西放下,就察觉到不对。往常他一进门,迟衍总会抬头看他一眼,哪怕只是轻轻点个头,可今天,迟衍还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笔直,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僵硬。他快步走过去,刚靠近就皱起了眉:“哥,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迟因法的手下意识地伸过去,指尖刚碰到迟衍的额头,就被那滚烫的温度惊得缩回手。“这么烫!”他的声音瞬间拔高,手里的饭盒“咚”地放在桌上,“你是不是发烧了?量体温了吗?”

    迟衍避开他的目光,手指在键盘上胡乱按了两下,想装作没事:“没事,可能是空调吹多了,过会儿就好。”

    “什么叫过会儿就好!”迟因法绕到办公桌前,蹲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少年的眼睛亮得像淬了光,此刻却盛满了急意,连鼻尖都微微泛红,“你是不是早就不舒服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迟衍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不用你管”,可看着迟因法那副快要急哭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垂着眼,看见弟弟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有点麻。“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完,”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处理完就回去。”

    “处理什么处理!”迟因法猛地站起来,声音里带着点委屈的鼻音,“哥,你都烧得站不稳了,还管工作?你先回家好不好?”

    迟衍的指尖在鼠标上顿了顿,屏幕上的报表还停留在第三页,下午就要给合作方发过去。他咬了咬下唇,又想撑:“不了,我把这些处理完……”

    “哥哥!”迟因法打断他,手轻轻搭在他的胳膊上,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恳求,“你先回去,一会儿我把东西给你拿回去好吗?报表我帮你核对,合同我也能跟张经理对接——我上次跟你学过的,你忘了?”

    迟衍想挣脱开,却因为无力只是挣扎了几下。

    迟衍抬眼看向他,少年的眼睛里满是认真,连睫毛都在微微颤动。他知道迟因法没说谎,前阵子他处理合同的时候,这孩子总凑在旁边看,还拿着小本子记笔记,当时他只觉得好笑,没成想现在倒成了依靠。喉咙里的干涩又涌上来,他咳了两声,声音更哑了:“好,谢谢因法。”

    迟因法一听这话,立刻松了口气,赶紧扶着他站起来。刚碰到迟衍的胳膊,他就愣了一下——明明是个一米八几的成年人,靠在他身上却轻得像片羽毛,仿佛稍微一用力就能把人抱起来。他知道迟衍是在强撑,怕他累着,所以故意把重量都压在自己腿上,可这样一来,迟衍的身体就更晃了,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哥,你别硬撑,”迟因法的声音放得很柔,扶着他的手又紧了紧,“我能扶得住你。”

    迟衍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头靠在迟因法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少年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是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像小时候妈妈晒过的被子,让人安心。他有点迷糊,意识在清醒和昏沉之间晃,只觉得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只有肩膀上的温度,真实得让人想依赖。

    从公司扶到停车场,距离不远,可迟因法却走得格外慢。他怕走快了晃到迟衍,也怕自己走得太急,让迟衍察觉到他的心慌。路过楼下的便利店时,他还特意进去买了体温计和退烧药,攥在手里,冰凉的包装纸硌着手心,却让他稍微安心了点。

    打开家门,玄关的灯是暖黄色的,迟因法扶着迟衍换鞋,刚弯下腰,就感觉迟衍的身体又晃了晃,赶紧伸手揽住他的腰。“慢点,哥。”他轻声说,扶着人往卧室走。

    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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