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善看向蒋母,没想到苏琴珃这么说话她一点反应也没有,无奈又转头看向苏琴珃,“袁夫人好本事,昨天代表蒋府,今天又能代表袁府了。”
“你……”没想到黄金善开口便这么呛人,苏琴珃一下子气的说不出话。
“善儿,怎么能这么对长辈说话呢?”蒋母也是不满,手搭在苏琴珃背上给她顺着气,面上有了怒色。袁沛章在一旁掩嘴笑着。
黄金善不太想忍了,直视蒋母说着,“袁沛章是定国公府未来的女主人,那我呢?”
蒋母一下子面色窘迫,苏琴珃在一旁直接喊道,“你当然是给若木做小啊。”
“我不同意。”
黄金善说完,四人都无声了,厅内落针可闻。
看眼色的下人此时才递上茶水,黄金善开始喝起了茶,等待着谁来给她回话。
见蒋母和自己伯母都不说话,袁沛章便急着开口了,“婚姻自古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能由你我说不同意?”
“父母之命,”黄金善放下茶杯,身子往后一倒,背靠在椅子上,手搭着身旁的桌子,全无端庄可言,直接对着几人冷笑,“我无父无母,谈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便是天下第一相术师,谁敢做我的媒妁?”
袁沛章被这话吓得一愣,黄金善扭头看向苏琴珃,“你吗?”
苏琴珃气的直接站了起来,手指着黄金善怒道,“你怎能如此无礼,简直无法无天了,你眼里还有长幼尊卑吗?”
黄金善也不恼,同样站了起来,“要说这长幼尊卑,君臣有别,我祖父官至首辅,父亲为当朝宰相,外祖母是端阳公主,外祖父是辅国大将军,母亲是昭华郡主,两个姐姐皆是县主,我更是被陛下破格封为明宸郡主。”
“你我之间,谁是尊,谁是卑?”
黄金善说完,也无人敢应。她转头便向外走去。
苏琴珃立马起手喊人拦住了她,“你如此狂妄,就该关在屋里学学规矩!”
“善儿,”蒋母也未想过她会有这般反应,“你先别想这么多,待在院子里好好备嫁吧,我们让你和沛章同一日进府。”
蒋母走向黄金善,又拉起她的手,“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蒋府绝不会亏待了你,就算你去过翠玉楼那种地方了,蒋府还是愿意接纳你的,你的嫁妆和聘礼都由蒋府来备,往后也是和主母平起平坐。外面到底还是乱的很,一个女孩子也不能一直在外闯荡。”
黄金善看着她拉着自己的手,纤细娇嫩,人间的风寒未曾沾染半点,她叹了口气,轻轻地把手拿开了。
“伯母,相府虽没有人了,但陛下从未下过任何旨意。”
停顿一会,她又继续道,“您唤我善儿是不合礼数的,应当唤我明宸郡主。”
抬头看蒋母,蒋母的眼神里满是震惊,她也无意再辩驳,回头走了。
后宅的四方天地与她并不相配。
*
晚上蒋若木去到黄金善的小院,里面已经摆了大大小小几十箱聘礼。
他每看到一堆箱子就要倒吸一口凉气,走到黄金善房间门口时,心头都在发颤。
“善儿姐,”他小心地进了屋子,黄金善正一个人坐在桌前喝酒,“可是不太开心?”
黄金善没说话,他继续道,“没事的,我们等师傅回来肯定就能走了,你再忍忍,”黄金善一杯下肚,蒋若木立刻拿起酒壶给她添酒,“忍忍。”
“你说,”黄金善又一饮而尽,“从前人们崇拜我,是因为我帮了他们,还是因为我是是明宸郡主呢?”
黄金善又要倒酒,蒋若木想要拦着她,她却一手推开了,“你父母对我好,是因为我这个人,还是因为我是黄相的女儿、陛下的亲戚呢?”
黄金善两手撑在桌上,眼里噙满泪水,“我小时候,觉得你母亲是全世界最温柔的长辈,比我父母还懂我、心疼我,在翡城这些年,我从未忘过你父母,每日问卦关心他们。”
低下头,眼泪便落到了衣袖上,“如今我父母不在了,我就变成了这府里一个出身不干净、要做规矩、还要听话的妾室。”
“我嘴上说着无意于世间名利,”她双手覆上眼睛,不欲蒋若木看到她哭的样子,“可是实际上,抛开那些功名,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做不了。”
“若非我有这样的出身,纵然有天大的本事又如何呢?”
“这世上可能有无数的女子,天赋异禀却最后困于四方内宅,然后一辈子相夫教子。”
“不,不只是无数的女子、是无数的人,没有财、没有权,最后往往只能活在世道给他们圈的规矩里,喝着酒感叹这一生,能做的事情为何如此的少。”
“善儿姐,”蒋若木拿来了帕子,小心擦着她的眼角,“唉,你一直这样,其实这样也挺自负的,众生苦难,世道艰难,为何是你醉酒抹泪的原因呢?”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