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中令
此状态让人不由得心惊。

    白五将她安置在榻上,还需要双手扶住她才能让她勉强坐起来。

    “你怎么回事?”他俯身,用手抚摸她的额头,很凉。

    黄金善就这样看着白五。瞳中令确实耗费心神,但真让自己如此忧思的是早上芈芊送来的信。

    她已找到能缓解土中碧的灵药,是桐风草,此物能够缓解土中碧对目力等五感的影响,并且能够压制土中碧的毒性。但说到底是治标不治本,要治土中碧,有更简单的方法。

    白五的内力既然有能力压住这个毒,便有能力将此毒运出去。

    把土中碧运出去,毒自然就解了。

    并不是所有内力都能压制土中碧的,能通过这种方式解毒的人极少。那人既然知道枯木逢春能够压制并控制土中碧,却还是给他下了这毒,不过是料准了他不会为了解毒害人。

    真是够歹毒啊。

    羊刃驾杀,不宜见血,若见了血,恐开杀戒。

    这就是白玉春这一生要渡的劫。上天要他以无锋之剑立于江湖,以无刃之心立于天地。何其难。

    他生来是一把利刃,剑剐不了敌人的肉,便只能剐自己的心。九年来,他就如此活在对白玉堂的自责中,然后静悄悄地等待自己的死亡。

    在这件事上,她懂他。

    好似下定了决心,她就这样看着他。喉头涌上腥甜的燥热,她又咳血了。

    白五看不懂她眼神里的悲悯,那眼神好似温柔的怀抱轻抚过他,但触及心底的却是恐惧。

    是一种被彻底看透的恐惧,也是忧心这种温柔就此离开的恐惧。

    她双臂环上他的肩颈,吻了他。

    渡入他口的是刺骨的血腥味。

    她的吻让他很害怕,他怕自己从此失去了离开的勇气。

    她的吻也让他很沉溺,他沉溺于她的那些意气与坚定如今属于他,沉溺于她的血中带着那种丝丝的甜味。

    果然还是蜜饯吃太多了吧。

    烛龙的力量加上凑得足够进,他终于看清了她。

    她脸颊清瘦,但有着属于二十余岁少女的温润,皮肤就如上好的羊脂玉,光华内敛,却因如今的病弱让人感觉清冷,羽玉眉为她添了几分出尘的英气,鼻侧的小痣像一点尘埃,将这张脸又拉回了人间爱恨之中。

    他双手轻抚她的头,闭上眼,感受她潮湿柔软的双唇和她的血气带来的暖意。这种感觉很奇妙,突如其来的惊喜慢慢变成无法自拔的沉溺,最后又被排山倒海的悲伤所挤压。

    他曾以为爱是蝴蝶落在少年的剑上,结果却是飞蛾扑向生命的焚炉。

    他们同样登上过顶峰、同样心系众生、同样万人敬仰,自以为手中握着一切的天之骄子,却在如今同样奔赴黄泉时相遇了。

    他因她而产生的悲伤远远胜过自己,爱吃蜜饯的少女,本该甜蜜的人生里却吃尽了漂泊离散之苦。

    她是他将尽生命里的一缕仙尘。

    于心有戚戚,他认命了,那她呢?

    她睁眼,唇轻巧地离开了他,“我的血对你挺有用的,别浪费了。”

    她侧过头,瞳中令要在最脆弱易感时下手,她已经做到了。

    但他的反应却让她不知如何继续开口。

    他留恋这个吻,她感觉到了,但她却要用这个吻来操控他吗?

    她没看他,只低头说着,“把土中碧运出去,你的毒就解了。”

    “把毒运给我吧。”

    “不行!”白五撒开了搭在她脑后的手,本能地向后退了两步。

    “我不会就这样让自己去送死的,”黄金善擦了擦自己唇边的血迹,重新对上白五的眼睛,“连崔家的人都知道你的身份了,谢飞光肯定早就知道了,在翡城我是逃不离他的眼线的,那日竹林里的刺客一定就是他安排的。”

    “我不知道谢飞光要的是什么,但以我们现在的力量,若他要置我们于死地,我们无力还手,”黄金善是很果决的人,但她行事从不草率,有些话她需要和白五说清楚,“土中碧和烛龙天性相克,你喝了我的血就能好转,说明以毒攻毒是有效的,你把毒运给我,我未必就会死。”

    “你有几成把握,便敢如此行事?”白五反问的语气里带着愤怒,黄金善的这番话并不能说服白五。

    她不过二十一岁的小姑娘,他在这个年纪便因为冲动自负做了不少错事。他不愿她也像他一样后悔终生。甚至有可能,根本没有后悔的机会。

    “你中了土中碧,尚且活了九年,凭什么断定我就不可以。”她眼神坚定,让白五不知如何作答,“抱歉将你拖入此局,但若无魄力,此局便是死局。”

    “什么局,什么天机,你要我为此打破我的信念,却不愿向我透露分毫吗?”

    他们相识至今,他从未真正了解她。她如何在灭门惨案中活了下来,如何来了翡城,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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