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白灵,她很热衷于给洛清辞描眉、装扮,完全看不出一个外表清心寡欲的仙子姐姐为什会有如此奇怪的嗜好。陆吾来之后,她便转移了火力,尤其喜爱陆吾那双桃花眼,琥珀瞳。
同时,陆吾也知道了,白灵就是掌教玄柝那个一怒之下跑了的老情人,而玄柝送她的青松玉笛,也早被她当见面礼送给了洛清辞。
只是每每说起雪见,白灵眼中总带着愤然和无可奈何。
一个老顽童,万年老祖宗,谁能奈何得了呢?
洛清辞也坐在一旁听着这些有趣的事情,想想,来瀛洲仙府半年之久,竟是与世隔绝了。
陆吾口中最常说的莫过于一个人,他在昆仑剑阁的好友——穆尧。
讲到黑蛟覆灭枫临城,穆家失势,穆尧独行万里千万昆仑剑阁拜师时,洛清辞默默起身,悄然离开了院子。
陆吾不放心追出去,就见洛清辞站在玉竹轩外的空地上,手中还握着一个褶皱的纸鹤。
那双青眸里盛着莫大的哀痛与怀念,深沉浓厚,可惜那纸鹤太残破,注入灵力也飞不远了。
“这是什么?好眼熟啊!”
陆吾细细思索,总觉得在哪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了。
“我昔日好友送的,我与他常常用这纸鹤联络,可惜东海太辽阔,它飞不过去。”
“……你的朋友是谁啊?我可以帮你转交给他。”
洛清辞眼中是犹疑和动摇,却在触及陆吾那双明澈的双眼时,决然摇头。
还没查清瀛洲仙府与父母之间的关系,目前只能装作记忆被篡改后的样子,与穆尧相见,伪装便暴露了。
所以……
洛清辞凄然一笑,道:
“他……他已经死了。”
陆吾怔在原地,竟一时说不出宽慰的话。
“抱歉……”
洛清辞只是摇摇头,却见陆吾咧开一个笑,道:
“没事啊,斯人已逝,以后,我做你朋友!”
陆吾的笑总能抚平一切伤痛,让人忘却一切不顺心的事。
洛清辞不敢陷入其中,却也渴求着。
他带着陆吾跑出竹林,去崖边,望着遥远而苍茫辽阔的海,躺在茸茸草堆上,望着流云时舒时卷,去留无意。
陆吾似乎发现了洛清辞掩藏心底的,一个沉重的秘密。
不过没关系,总会有时间。
“你再同我讲讲那……穆尧吧。”
“好啊,我想想。”
陆吾若有所思,随即缓缓说了起来:
“嗯……他就是一个大冰块,明明我才是冰灵根,他反倒冷的不像话,还毒舌,换做你,估计被他气半死。”
“你说什么话他都只回你一两个字,冷着一张臭脸,让你猜不透他在想什么,要不是我很有耐心,谁愿意理他嘞!”
陆吾说到最后还自夸起来,被洛清辞笑骂一句才想起来,又道:
“对了对了,他下手特别狠。之前大比,我同他说要畅畅快快打一架,别留手,他问我‘留一口气’够不够,你说气不气人?……咳咳,不过,他还真差点把我打的只剩一口气。”
洛清辞噗嗤一声便笑了,笑的很是舒畅,反过来问陆吾:
“他怎么就对你这样啊?”
“谁知道呢,他就对我不客气,好像认定我不会不跟他好一样,冷淡我、疏离我。”
陆吾有些委屈,随之释然一笑,
“他心防很重的哎,我知道他身上背了很重的担子身不由己,还有家族覆灭这件事横亘着,其实他的内心是不讨厌跟我做朋友的。”
“不过说来也巧,他总是偷偷写信,写完便就着烛台燃了,奇怪死了。”
洛清辞眉头狠狠一跳。
他承认刚刚他说穆尧“死了”不对,但穆尧认定他已经“死了”,还给他烧信这件事……
太荒诞了。
何至于如此愧疚呢?
莫不是自己当时太惨烈?吓到他了?
亦或是自己答应陪他去昆仑,最后却食言了,这小子写信骂自己呢?
见洛清辞久久没能回神,陆吾还以为他没听,正要换个话题,却见洛清辞抬眸,语气真挚。
他说:“如果可以,我很想和他……做朋友。”
“……这很好,他会很高兴的。”
彼时风过,云散,月出。
他们站在山巅竹海之中,如同站在那可摘星揽月的高耸云台,那一轮清月便在少年的身后,月光碎在海浪里,带起点点荧光。
竹林悠悠,几片竹叶随着风轻轻翻卷,荡去远方……
“还有,希望你,不要放弃他。”
陆吾心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