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秋容后知后觉感受到身后的彻骨寒意,她顿感不妙,慢慢扭过头去——
只见脸黑得快要滴出墨来的玄柝正负手站在自己身后。
刚想讨饶的左秋容就瞥见玄柝的目光完全落在那白虹剑,缄默不语。
“大比结束后,让陆吾和司徒弘毅入主殿寻我。”说完这话,玄柝便消失了。
左秋容吓得瘫回椅子上,希望玄柝不要秋后算账。
“左秋容,你也来。”
“……是。”
左秋容肉眼可见地蔫儿了下去,一句话也不说了。
“掌教又不会因公徇私,你怕什么?”
“……那才可怕呀!肯定又要吩咐我做什么苦差事了!”
……
“瞧我新学的,虎魄斩!”
陆吾高高跃起,长刀劈砍下来,冰蓝色的灵力于高空凝聚成一个咆哮的虎头,裹挟着无尽冰雪,失了些许戾气,带了更多肃寒,以吞山覆海之势压下来,穆尧的身影竟在此刻显得如此渺小。
穆尧望着风雪,眼前景象纷乱起来。
“穆尧,快来!”
“洛叔这是在,舞剑?”
“对,我对剑没兴趣,你呢?要不要学学?看起来蛮不错的。”
“你为何不使剑?”
“风自由无拘,何必操实物以缚,你说对吧?”
“是是是,你这悟性,无人及你。我呢,乃庸俗之人,使使剑就够了。”
“哈哈,穆家小子,莫要听阿止胡说,每个剑修都有自己的剑道,哪怕你日后拜了师,学的也不过是形,唯有舞出自己的剑,那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道。”
“自己的剑……”
我身负太多杀孽,业障滔天,行过九幽黄泉,也该放下了。
穆尧缓缓睁眼,再不去压抑一世的杀戮,以血气裹挟刀刃,九天雷霆慢慢被染作赤色,汇于长剑,朝陆吾刺而去。
“苍邪度!”
刹那间,天地异色,风雪大盛,红白相冲,赤色游龙与金眸白虎相撞,撕咬。
万物皆不见,无声在此蔓延。
轰——
结界外,众人皆被方才的动静震慑得久久未能回神。
“穆尧身上戾气怎么那么重?!”
“身负业障,只怕会失控,这不是个好兆头。”
木梓辛望着擂台中央的两道小小身影,语气不由得沉重了几分:
“不,力量本身无对错,要看使用它的人如何选择。”
擂台中央,穆尧用剑撑地,左肩处的法衣破开了大洞,狰狞的伤口向外永着血,又在极冷天地里很快凝结。
陆吾半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身上满是雷劈留下的焦黑痕迹,一滴滴刺目的鲜红滴落,砸在白玉擂台上。
“穆尧……我算是明白……什么叫……”
留我一口气了……
陆吾终是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昏死过去。
“穆尧对陆吾,穆尧胜,为三月大比一甲!”
穆尧只觉眼前发黑,冷意席来,也撑不住了,手中长剑“当啷”落地。
司徒弘毅看见如此惨烈的收场,虽习以为常,还是生怕二人出事,忙撤去结界。
戒律堂的弟子快步过去扶起两人,要往药菽峰送。
木梓辛起身,道:“我亲自为他二人医治。”
正欲下场,木梓辛忽觉周身一紧,冷汗便从额间渗出,忙退却一步。
雪见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演武场中央,眸色冷沉,揪起陆吾和穆尧的衣领,只是一瞬,便了无踪迹。
“他们我带走了,木梓辛,你还是留着残命,多活几日吧。”
木梓辛没说什么,面上无措与痛楚也只维持了一瞬,她对着雪见离开的方向作了一揖,拂袖而去。
“木姐!”
木梓辛靠近左秋容耳边低语两句,在左秋容忧虑的目光里微微点了点头,左秋容便朝着主殿去了。
“罢了,司徒阁主,宣布大比排名,安排后续事宜吧。”
司徒弘毅点头应是,长卷一挥,于空中铺展。
前三甲毋庸置疑:穆尧一甲,陆吾二甲,孟玉三甲。
四甲迟言,五甲安岁,六甲慕容锦落。前百弟子名单紧随其后。
“司徒弘毅,掌教有请。”
听见左秋容的传音,司徒弘毅一惊,本酝酿许久的散场话根本来不及说,只能匆忙落下一句,便朝主殿而去。
“灵石和功法请诸位弟子前往任务堂领取,散了吧。”
至此,三月大比落下帷幕,前百弟子都为一年后的青鹿秘境韬光养晦,静待时机。
穆尧和陆吾不知,当二人分出胜负的那一刻,远在南海之滨的通天石碑上,数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