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浑话,就差两百级就结束了,你已经走了六百阶,怎么就不能再坚持一下?”
“可是陆吾,前面每一百阶压力才翻两倍,现在却是三倍,四倍地递增,最后一百阶压力会直接升到十倍,我肯定上不去了,我受不了了,我放弃。”
陆吾一听这话就来了火气,一把将身上的斗篷扯下来,直直坐在了覆满冰霜的石阶上。
“陆吾,你这是做什么?”温瑾年不解,想拉他起来。
“陆吾,你别这样!我是真的爬不动了。”王朔眼里蓄满了泪,是不甘,也是遗憾。
“……”
陆吾双颊被冻得发红,肺里的燥热与身躯的寒凉折磨得他心烦不已。
孟玉被安岁用胳膊架着,见前面人斗停了下来,忙不迭蹲下喘口气,任由安岁怎么拉也拉不起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啊陆吾,你快点起来!”王朔想把陆吾拉起来,陆吾却一把挥开他的手,怒目而视,别扭极了。
穆尧没说话,看向陆吾时眼中晦暗不明,或许是不解吧,不解陆吾为何在意一个相识不过半日的人,为何因他闹别扭。
重情重义也不该如此。
“陆吾,别胡闹,时间不多了。”
“还爬啊!不能休息一会儿吗?”
穆尧抬头看了看天色,风雪遮挡之下,只能瞧见日在正中,很难辨别如今的时辰。
但他知道等太阳彻底被半山腰的云雾遮蔽时便已经晚了。
“时间不多,现在停下就走不下去了。”
“穆尧,大家都很累了,后面威压越来越大了,你天赋好没什么,我们不行啊,你要是不想管我们的话,你先自己爬吧。”
不知队伍里谁说了这么一句,就像在冷水中扔进一块沸石,很快便激起千重浪来。
陆吾眉峰一凛,眼中怒意和凶悍全然展露出来,他噌地一下从石阶上站了起来,穿过人群,一拳挥在说话的陈术脸上。
“怎么,我陆吾是欠你的?!带着你走了那么久,还有你们,我和穆尧完全可以不管你们,我们才不欠你们什么!你们被寄予那么多的希望,比那些没有灵根的人幸运那么多,难道就这么点儿困难都不能忍受了吗?!你们都不必修仙了,滚回家去吧!”
陆吾眼眶红的厉害,浑身都因为激动而颤抖,他愤愤地瞪了眼依旧呆愣的王朔,捂着脸倒在地上的陈术,以及那些或惊或愧的人一眼……他一把扯过穆尧的手腕,拽着他就哼哧哼哧地向上走。
“随你们去吧!我不管你们了!”
穆尧看着陆吾脸颊有什么滑落下去,热意凝结在雾气里,是融化的雪还是残留的泪。
穆尧不想知道。
他很少因为他人动怒。
想想那时因“好兄长”算计,险些被凌迟刮骨时,他好像也不生气。
人情寡淡久了,情绪也就没了。
连当时踩着万千尸骸向上爬是为了什么,他都忘了个干净。
穆尧张了张口,也不知如何安慰,只道:
“陆吾……是去是留,莫要太过执着。”
陆吾闷闷地嗯了一声,还是忍不住回头了。
风雪之中,他看见,他与穆尧的身后,三人,五人,十人,二十人……每一个人都在奋力地向上攀登,或痛苦地咬牙坚守,或团结地互相帮扶,没有一个人说要放弃。
“陆吾!穆尧!修仙的路是我们自己选的,既然有能力站在这里,就没有认输的道理。还没看到昆仑的风景呢,才不要认输!”
安岁扯着有些干哑的嗓子喊,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声声铿锵有力的附和,于苍穹之下,苍原之上,震耳欲聋。
陆吾重新绽开了笑颜,与穆尧对望一眼,异口同声:
“我们,顶峰相见。”
心中阴霾一扫而空,陆吾便如同林间一直欢脱的鸟儿,迎着疾风撑开双翼,所求,乃鲲鹏所及的九万里长空。
……
主峰,大殿。
五峰长老皆隐在云雾之后,身形缥缈,议论起来,却是七嘴八舌。
“这些孩子心性不错,尤其是那陆……吾。”
“呵,当真和我昆仑有缘呐!”
“你们有没有觉得,陆吾长得很眼熟?”
“我倒觉得那个叫穆尧的是个好苗子。”
“温家那孩子也很不错。”
“安岁那小姑娘更讨喜。”
“喂,你们有没有觉得陆吾很眼熟啊?”
“你喜欢你收呗,可惜是个水火木三灵根,天赋差了些。”
“孟玉那小姑娘灵根太杂,水火相冲,若有机缘洗去一个灵根便是极好,只怕万一洗去水灵根,只怕修仙之路会更加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