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点在手机里缓慢地挪动。
给宠物用的定位器说到底还是不够精细，甚至还有点卡。林清书每过一秒钟就点击一下刷新键。
只要一刷新，红点就往前。
林清书戳戳手机里的小红点，颇有一种拔苗助长的感觉，戳一下动一下。
红点途径花园，走过德馨楼，红点一路向上。
最终停在了实验楼的位置。
看样子许白安现在应该到了实验楼。
林清书用手描绘着许白安的路线。
五分钟后，红点再次启程。
林清书觉得自己好像在看真人版旅行的青蛙，他从地图方位和简易模型中分辨出来，许白安此刻大概是已经出了校门。
现在是下午六点半，下课已经半小时，所有学生基本都挤在校门口的小吃摊，校内没多少人。
林清书所在的这块地方很安静，他有足够的空间和时间慢慢观察红点的动向。
果然，许白安在实验楼和李宇交接完表格后，就继续往前出发。
走出校门，红点拐了个弯，然后一路往北。
但光这样还是不能确认许白安的目的地。
他和许白安所居住的小区都在这个方位，本身许白安下了课就应该往这边走。
林清书继续看着红点。
红点途径熟悉的便利店，绕到学校门口的站牌处，接着往前走了细微的三四个像素点，不动了。
林清书换了只手拿手机，内心有点焦躁。
怎么停了？
他又按了一次刷新，红点往前挪动了一下，然后又停下来了。
林清书皱着眉，他此刻恨不得化身成高中教导主任耳提面命。
当初王主任讲的那些话许白安一句都没听进去吗？
放学还不回家简直就是耍流氓，多少黄毛骑着鬼火就等着放学拦人？
林清书盯着红点，再次看了眼手机显示的时间。
六点五十分。
许白安已经在这个位置停留了超过三分钟。
林清书觉得他不能再等了。
他要去看看。
-
“真的，你相信我。”
“你说的是没错啦，可是不绝育的话对狗狗有害呀。”
“可是它不适合绝育。”
“为什么？”
林清书隔着很远就看见了车站边上的许白安。
许白安正和一个牵着狗绳的女生说话。
两人的声音并不大，但林清书却听得分明。
他稍微借着路边大树的遮掩继续听两人讨论。
许白安平常是不爱多管闲事的。
但是路过的时候，这只比熊叫得特别大声，并且边叫变流泪，就差四只腿都给他跪下了。
许白安只得停下。
比熊嗅出同类的气息，也不管对方长得和主人一样是如何听懂自己说话的，只是车轱辘似地犬吠。
一句一句听下来，全都是：我不要绝育啊！
许白安听得耳朵发痛，转述道：“为什么不要绝育。”
比熊眼咕噜一转：“汪！”
不想就是不想，没有为什么。
许白安抬脚就要走。
比熊立刻大声叫了两声：“汪汪！”
我有女朋友！我有女朋友！绝育了她就要和别狗走了——
许白安看看这只小体比熊，似是有点疑惑这么小……算了。
许白安觉得自己不能以貌取狗，毕竟说不定百十年后化成人比自己还高大。
他对着女生说：“你家比熊有女朋友，不想绝育。”
“女朋友？！”女生惊呼，“可是我遛狗搭子家的狗，全部都是公狗啊！”
许白安：……
远处的林清书：……
许白安不说话了。
默默地挪动了两步，一溜烟从站牌后方溜走了。
走出十来米，还听见女生在小声嘀咕：“怪不得你每次见到那个泰迪都要互相骑……”
许白安走得更快了。
他滴溜溜地就从车站滑了出去，一路朝着熟悉地地方走去。
林清书远远地坠在后面，他猛然想起自己刚开始也做过这种举动。
当时他说什么来着。
林清书呼吸一滞，如果自己的猜想成真，那么他曾经当着小白的面咨询过绝育相关事宜。
甚至现在，他的手机里都还留着当时那个邻居给他推荐的医院微信。
还好自己后来因为时间和各种原因搁置了这个想法。
林清书松了口气，他远远地看了眼许白安的背影，然后逐渐放慢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