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沈聿公司楼下时，望砚知在车里坐了两分钟才下车。
他上楼站在沈聿办公室门口，反复抠自己的指甲。
望砚知深吸两口气敲了门，里头传来熟悉的应答声，他攥着包带推门进去。
沈聿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听见动静抬头，目光先落进他眼里，又轻轻往下滑，停在他脚踝处。
望砚知的耳尖瞬间热了，赶紧别开眼，把帆布包往旁边沙发上一放，伸手抽出画稿：“画……画改完了，你看看行不行。”
沈聿起身走过来，指尖没碰画布，只悬在那三颗星星上方：“这里改了？上次送审的稿子里，这几颗还是散的。”
“嗯，”望砚知的声音有点发紧，“觉得这样更真实一点。”
沈聿没说话，目光在画上游走片刻，又转回来看着他：“昨天你说《星轨缠绕时》的情节怪，是哪里怪？”
这话突然抛过来，望砚知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就……就是里面写的东西觉得有点眼熟。”他故意说得含糊，眼睛却盯着沈聿的反应。
沈聿挑了下眉，伸手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个平板。
点开屏幕递过来——正是《星轨缠绕时》的阅读界面，进度条拉到了最新章节，屏幕上还留着淡淡的标注痕迹。
“我昨晚又看了几章，”沈聿的声音很轻，“确实有眼熟的地方。比如主角给‘阿聿’送画时，手蹭到对方手背那处——”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落在望砚知垂在身侧的手上，语气带了点笑意：“你刚才递画的时候，也差点蹭到我。”
望砚知的脸都红透了，猛地往后缩了缩手：“我、我那是不小心的！苏晴就是瞎写！”
“是吗？”沈聿没戳破，指尖又落回画布上。
“这里的荧光颜料，是上次我们去画材店买的那款？”
望砚知“嗯”了一声，他的心跳又快了几分，赶紧补充，“你要是觉得不好，我还能再改。”
“不用改，”沈聿抬头看他，“这样就很好。我明天让助理把画送去装裱，装好了先放你那儿？还是直接放我办公室？”
“放、放我那儿吧！”望砚知几乎是脱口而出，“我想再看看……万一还有要补的细节。”
沈聿没戳穿他，只是微微点头。
“对了，”沈聿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走神，“我昨晚突然接到个英国那边的合作邀约。”
“英国？”望砚知愣了愣，他从没听过沈聿提过国外的项目，对此更多的是好奇。
沈聿点点头，继续说：“他们要做一组关于自由主题的壁画，还要配套的插画手册。我把你上次给国内观测站画的星轨图发过去了，合作方看了之后，问能不能让你也参与。”
“我吗？”望砚知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又赶紧压低，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差点撞到沙发扶手。
怎么会是自己？他不过是个刚接了几个小项目的画师，连省都没出过几次，怎么突然就能参与跨国项目了？
沈聿看着他眼底的震惊，语气放缓：“不是让你单独负责，是跟着我一起去。”
跟着他一起去？
“你去了能多学些知识。”沈聿的声音顿了顿，“伦敦还有不少艺术展，空闲的时候能去看看，也算见世面。”
望砚知攥着衣角的手紧了又紧。他想点头，想立刻答应，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能做好吗？到了国外，万一听不懂别人说话怎么办，毕竟自己从小英语就不是很好。
万一画出来的东西不符合合作方的要求，会不会给沈聿添麻烦？
“你不用急着答复。”沈聿起身，把桌上的画稿小心卷好，递到他面前，“合作方下周三才要最终名单，你回去慢慢想，想好了再告诉我。”
“好……我回去想想。”他的声音有点发颤，不敢看沈聿的眼睛，只匆匆点了点头。
坐上车，望砚知回到了家。
想去吗？想。太想了。
可敢去吗？他不知道。
出国毕竟也是件大事，不仅要考虑语言的问题，还要和家人沟通，想想都觉得麻烦。
父母还没下班。望砚知把画稿摊在书桌上，又翻出压在抽屉里的英语课本，看着上面生疏的单词，心里更慌了。
自己记忆力本来就不好，都过了这么久了，很多语法都已经忘了。
他坐在书桌前发呆，直到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才赶紧把课本收起来，迎上去帮他妈拎过菜篮。
晚饭时，望砚知扒着米饭，犹豫了好几次，才小声开口：“爸，妈，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什么事啊？”他妈放下筷子，看向他，“是不是工作上遇到麻烦了？”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