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王
应我一声!”

    依旧无人回应。

    恐慌如冰水浇头。南宫骞后退两步,猛地发力,用肩膀狠狠撞向那扇单薄的窗户!木窗应声而裂,碎木屑飞溅。

    清冷的月光混着宫廊下昏暗的灯笼光,一同泻入屋内。

    南宫骞的目光在瞬间凝固——

    只见他的母亲,慧嫔,直接挺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下一滩暗红的血迹早已凝固。她双目圆睁,瞳孔里定格着无尽的惊恐与不甘,一条雪白的绫缎还松垮地绕在她纤细的脖颈上,勒出深紫色的瘀痕。而更骇人的是,她的胸腹处,衣衫被利刃捅破,留下了几个狰狞的血洞。

    “娘——!”南宫骞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进去,重重跪倒在血泊之中,颤抖着手想去触碰母亲冰冷的脸颊,却又不敢。

    巨大的悲痛和愤怒让他浑身战栗,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他猛地注意到,母亲一只僵硬的手微微伸出,食指浸在血泊里,指尖所向,那冰冷的地砖上,竟用鲜血写着一个模糊却清晰可辨的字——

    【姜】。

    当朝皇后,母家姓姜。

    南宫骞的哭声戛然而止。

    所有的悲痛在瞬间转化为滔天的恨意和彻骨的冰寒。他死死盯着那个血字,眼球布满血丝。

    现场痕迹明显,母亲是先被人用白绫勒绞,窒息未死时又被残忍地补了数刀,确保毙命。而母亲,竟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拼尽最后一口气,用敌人的鲜血,写下了这指向仇家的唯一线索!

    “又是皇后!!”南宫骞从齿缝里挤出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在低吼,“十弟的死就与她脱不了干系!我苦寻证据无果……如今,她竟连我禁足的母亲都不放过!毒妇!好一个毒妇!”

    他缓缓抬起头,望着母亲死不瞑目的双眼,泪水混合着恨意滑落。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合上了母亲的眼睛。

    再起身时,南宫骞脸上的悲恸已被一种极致的冰冷和阴沉所取代。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血字,将其深深烙刻在心底。

    “娘,十弟……”他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可怕的平静,“你们的仇,我南宫骞在此立誓,必以姜氏一族之血来祭!”

    他不再是那个只想争权夺利却束手束脚的皇子了。从这一刻起,他是从母亲血泊里站起来的靖安王,一个被仇恨赋予了全新目标的复仇者。

    冰冷的恨意如同毒液,瞬间流遍南宫骞的四肢百骸。他看着母亲惨烈的遗容,看着她颈间的白绫和胸口的血洞

    皇后!绝不会让母亲安安稳稳入土为安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地狱之火,猛地窜起,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和犹豫。

    不能!绝不能让母亲死后还要遭受那般屈辱!

    南宫骞猛地站起身,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决绝。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母亲,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取下了墙壁上那盏昏暗的煤油灯。

    灯油倾泻,遇帷幔即燃。

    火苗先是蹿起一小簇,随即如同贪婪的毒蛇,迅速舔舐着屋内一切可燃之物——干燥的木质窗棂、破旧的桌椅、垂落的纱幔……火势轰然蔓延,热浪扑面而来,橘红色的火光瞬间照亮了他苍白而扭曲的脸庞,也吞噬了那具躺在血泊中的躯体,吞噬了那个触目惊心的血字【姜】。

    “走水了!冷宫走水了!” 巡夜的太监尖锐的惊呼划破了宫廷的夜空。

    杂乱的脚步声、呼喝声、水桶碰撞声迅速由远及近。宫人们慌乱地试图灭火,但那火起得突然又猛烈,加之冷宫偏僻,救火不及,很快便烧透了梁柱,映红了半边天。

    太监总管连滚爬爬地冲到皇帝南宫延的寝宫外,扑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陛、陛下!冷宫……慧嫔娘娘她……殁了!宫里起了大火……”

    寝宫内,南宫延刚刚歇下,被吵醒后本就不悦,闻言更是眉头紧锁。慧嫔?死了?还起了火?

    他几乎立刻就下了定论。禁足,儿子又被明升暗贬成了闲散王爷,怕是自觉前途无望,心生绝望,便故意纵火自焚了吧?倒也像是那种心高气傲女人会做出来的事。

    他心中没有丝毫波澜,甚至有一丝厌烦,只觉得死了还要闹出动静,真是不省心。

    他挥了挥手,语气淡漠至极,不带一丝情感: “既如此,便是她命该如此。如今三皇子已是靖安王,他生母的白事,就让他自己在府里操办吧。”

    消息很快传到了刚刚回到靖安王府、一身烟尘与血腥气还未散尽的南宫骞耳中。

    “父皇……他说……我娘是自焚?”南宫骞站在空旷的新王府正厅里,听着内侍战战兢兢地复述皇帝的旨意,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极低,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继而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最后化为凄厉至极的狂笑,笑声中却无半分暖意,只有彻骨的寒冰和滔天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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