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节
若有若无的复杂笑意。

    忽然,他上前一步,指尖蘸了少许旁边砚台里的残墨,在摊主备下的纸上写下了一个字,递了过去。摊主一看,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妙!妙极!公子大才!

    沈书仪凑过去看,只见那洁白宣纸上,落着一个墨迹未干的字——“伴”。

    佯……伴?她微微一怔,旋即明白过来。“佯”字拆开,是“亻”(人)和“羊”,而“伴”字拆开,正是“亻”(人)和“半”。他以“伴”解“佯”,是极巧妙的拆字格灯谜。

    接下来林砚一直比沈书仪猜得快

    摊主:“公子,这琉璃盏是你的了!”

    “承让了。”林砚从摊主手中接过那盏晶莹剔透的莲花灯,转身递到她面前,声音低沉温和,“彩头理当赠予胜者。是我输了。” 他虽答出最后一谜,但总数仍是三对五,输了她两筹。

    沈书仪看着他递来的花灯,琉璃瓣儿在灯火下折射出迷离光彩,映得他眸光也格外动人。他方才写下的那个“伴”字,悄然撞在她心口。伴……陪伴之意吗?

    她接过花灯,指尖无意擦过他的掌心,两人皆是一顿。 “多谢。”她垂下眼睫,声音轻了几分,“你……故意让我的?”

    林砚轻笑一声,与她并肩走入更熙攘的人潮中,声音融在热闹的喧嚣里,却清晰落入她耳中:“灯谜如人心,有时需假意拆解,方能窥见真意。我并非相让,只是……想看到你开心。”

    沈书仪提灯的手微微一紧,琉璃灯盏晃出一片温柔光晕。远处皇宫方向,隐隐有更辉煌的灯火与隐约的礼乐声,那是另一个权力交织、暗流汹涌的世界

    琉璃莲花灯在沈书仪手中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映得她指尖微微泛红。周遭人声鼎沸,糖葫芦的甜香还萦绕在鼻尖,可林砚那句“只是想看到你开心”却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层层涟漪,搅得她有些心慌意乱。

    她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与林砚稍稍拉开一点距离,目光却忍不住瞟向他清俊的侧颜。他神色如常,唇角仍噙着那抹温和的笑意,仿佛刚才那句近乎剖白的话只是随口一提的灯谜注解。

    (沈书仪内心OS:红娃红娃,怎么回事?这个林公子不会是……喜欢我吧?)她忍不住在心里呼叫那个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

    (红娃调侃的电子音响起:滴——宿主原来还知道什么是喜欢啊?检测到目标人物林砚,心率偏高,瞳孔微放大,注视宿主时长超标准值百分之两百。根据数据库分析,大概率是动心症状。)

    沈书仪耳根更热了:(你看看他的眼神!我有点畏惧…虽然他也长得挺帅,学问也好…但,但我没那种感觉啊!)

    (红娃:宿主既无感觉,拒绝便是。)

    (沈书仪:怎么拒绝?他也没明说啊!万一我自作多情,岂不是丢死人了?)

    (红娃:宿主自行斟酌处理方案,本系统仅提供数据分析支持。)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并未察觉不远处街角阴影里,有两道目光正死死锁在他们身上。

    身着华贵便装、以轻纱半掩面容的南宫雪,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软肉里。她偷溜出宫已久,身旁的侍女焦急万分:“公主,时辰真的不早了,若是被陛下和娘娘发现……”

    “闭嘴!”南宫雪低声斥道,目光却像淬了毒的刀子,刮过沈书仪明媚的笑脸和林砚专注的侧影,“沈书仪……又是她!凭什么好事都让她占尽了!” 她心中翻涌着不甘与妒恨,林砚那般清雅出众的人,为何眼里只看得到那个舞刀弄枪的将军之女?

    这边,沈书仪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她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略显讪讪的笑容:“林砚啊。”

    “嗯?”林砚低头看她,眸色在灯火下温柔得能溺死人。

    “那个……我,我暂时还不想考虑谈婚论嫁什么的。”她眼神飘忽,不敢直视他,“我爹说我还小,得多学点东西……” 她胡乱找着借口,声音越说越小。

    林砚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便被更深的耐心覆盖。他笑了笑,声音依旧温和:“没关系。书仪,我可以等。” 他似乎早已料到她的退缩,语气里没有半分逼迫,只有包容。

    沈书仪最怕他这样,让她连硬起心肠都做不到。她有些急了,跺了跺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不要浪费时间在我这种人身上。你将来是要考取功名的,该找个温婉贤淑、知书达理的姑娘,那才适合你。我整天就知道玩闹,脾气也不好……”

    “在我眼里,”林砚打断她,目光沉静而专注,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就是最好的。”

    沈书仪被他这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呢!她索性心一横,脱口而出:“你是要急死我!我不喜欢你!听懂了吗?”

    话一出口,空气仿佛凝固了。周围的喧嚣瞬间被拉远,只剩下彼此之间沉闷的寂静。林砚脸上的笑容终于慢慢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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