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间沈云青呼吸间的热气一扑一扑的,平稳安静的气息让她因为恐惧而快速跳动的心渐渐变缓。
混乱的场面终于安定了下来,沈云青双手双脚皆被绑死,手臂、眉心以及头顶被药儿扎满了针。
“鬼医到底下了什么蛊?”
寻佩兰锁紧眉头,翻动着寻大夫的医书。
药儿看寻佩兰焦急地翻了好几本书,犹疑了一会儿,提笔写道:“应是散魂蛊。”
寻佩兰见状立马翻出写有散魂蛊那页。
“散魂蛊,中蛊毒之人会出现精神失常,有强烈的攻击性,待蛊虫入脑,将完全听命母蛊,母亡则子亡...”
她一边读,药儿一边继续写道:“此蛊毒为炼活儡之法所用,极其阴毒。”
复晓笙脸色在一笔一划下脸色变得阴沉,他沉着嗓子道:“可有解法?”
寻佩兰看着书上一排新添的小字,道:“无解,只有母蛊下令让子蛊停止侵蚀,其余只可延缓其入脑的速度,至多五日。”
她犹豫了一会儿,又道:“子蛊不可易主,母蛊则优而栖,可寻人引母蛊入体...”
话音一落,屋内陷入一片死寂,桌上的烛光摇曳不停,将几人的影子倒在墙上摇摆不定。
洛禾看向昏迷不醒的沈云青,下垂的长睫遮住了她眼中的情绪。
她轻声打破僵硬的局面,道:“那他怎么看不见也听不见了?”
屋内只剩翻书的动静,隔了一会儿,寻佩兰埋在书里的脸抬起,茫然摇头。
“不过你们别急,等我娘回来给沈公子看看,我娘定会知道什么。”
她说完发现无法安慰到两人,咬着下唇,神色犹疑,最终喏喏道:“最重要的是找出母蛊。新的宿主不难找,大山哥是衙头,牢里有几个死刑犯,到时候...”
她的话让洛禾与复晓笙一惊,纷纷对她投去视线,只见她似乎察觉到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连忙低下头,手指不经意捏皱了书页。
“我...我只是想着那些人作恶多端,他们本就活不了多久了,还不如用来救沈公子...”
复晓笙抱臂靠在一旁墙壁上,屋内一时间没有人开口。
他此时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道:“此举不可,死刑犯穷途末路,不能保证他们得到母蛊后会做什么。”
随后他拍了拍洛禾的肩膀,安慰道:“寻大夫离开这么久都没回来,我去找找她,待她回来了看看怎么办。”
洛禾摇头道:“我们现在正在被通缉,你还是别去了。”
“我不走远。”
复晓笙看向昏迷的沈云青,握紧拳头,他很讨厌这种被动的局面,也很讨厌朋友出事。
木门吱吖一声被他推开,带进幽冷的风,将屋内的独支蜡烛吹得只剩个摇摆的小火苗,随着门关上,火苗又渐渐变大。
洛禾静静地看着桌上飘忽不定的烛光,眼中的光点也跟随着忽暗忽明。
随着寻佩兰收针的动作,颗颗血珠从沈云青脸上渐渐渗出,她连忙将其拭去,指尖触碰到沈云青紧皱的眉心。
她突然开口询问道:“寻姑娘,怎么引母蛊入体?”
寻佩兰收针的手停顿了下,惊讶地抬头看向洛禾。
只见洛禾低头擦拭着沈云青脸上渗出的血珠,发丝垂落与耳边,白净乖巧的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柔和温暖。
她没有听到回答,只是抬眼看向寻佩兰,眼中平静得如毫无波澜的湖面。
“寻姑娘?”
寻佩兰晃神后猛地被拉回,连忙道:“娘亲只是说母蛊可以换宿主,但没详细说别的。”
“好吧。”
洛禾垂下眼眸,掩藏住其中的失落。
【宿主,你难道是想让母蛊入体?这很危险!不可以这么做!】
洛禾任由系统在耳边喋喋不休,看见沈云青眉心的血珠再次渗出,如玉菩萨的眉心红,最终被她擦得只剩抹淡淡的红痕。
【你是身穿过来的,如果身体内发生什么我无法救你!】
“我要救他。”
【但是...】
“这是你和我的共同目标,不是吗?”
【是...但是...】
“你要我放弃吗?”
【......】
*
阴暗潮湿的街道上只寥寥无几的人在各个医铺门口,他们或坐着、或站着、或四处游荡。
巷口的灯被推开了,他们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闯入者,见此人是个熟悉的面孔,便又低下头做自己的事。
寻心莲穿着黑袍,戴上宽大帽檐,提着白纸灯,脚步不停地走向巷子最深处。
这条巷子没有别的岔路口,一直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