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院子里放了不少晒中药的架子,门边还有装满草药的背篓,似乎是有人刚割完草药回来后急匆匆放下的。
院子一角避了个简陋的药棚,上用褐麻布遮阳,下面砌了个煎药的灶台,角落堆满柴火。
寻大夫被大山从背上放下,身后的人一路走来时都像是互相不认识一般,走到岔路口时便悄悄分开了。
现在跟随大山的只有矮汉和刀疤脸。
寻大夫道:“大山,你先别走,我给你包扎一下。”她又看着沈云青与药儿道:“你们也来。”
随后她对着寻姑娘道:“佩兰,去烧点水,再收拾收拾,给他们腾个屋子出来。”
大山表情迟疑了一会儿,道:“寻大夫,这两人我得带走。”
寻大夫严肃着脸道:“他中了那人的毒,这几天得给他引出来,不然活不了多久。”
矮汉听此斜眼看了眼大山,连忙挂着笑道:“那这个姑娘我们得带走,他们是外面来的,不知根不知底,大哥放心不下您。”
“胡闹。”
寻大夫横了一眼矮汉,“一个小姑娘有什么危险,而且哪有让她和你们三个大男人呆一起的?”
矮汉有些急了,“可...”
寻大夫不等他说完,便对着大山道:“大山,这姑娘是我与药儿的恩人,可否看着我的脸面上,让她就住在我这儿?”
大山看了眼沈云青,仍旧有些犹豫不决。
就在僵着没人让步的时候,刀疤脸突然开口了。
只听他语气直挺挺着道:“那大哥也住这不就行了,我和二哥回去。”
“三弟你捣什么乱啊?大哥哪儿能住这啊!”
寻大夫听后笑道:“好了小川,阿狗说的也不无道理。”
她看向大山问道:“大山,如果实在是不放心,你就住这儿吧,住得下。”
大山犹豫着看了眼众人,“我...”
洛禾注意到身边的寻佩兰听到这件事立马低下了头,有些扭捏的转着耳边的头发,挡住发红的耳垂。
再看向大山,他的视线好像在寻佩兰身上停了一瞬。
等等,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洛禾想了想,便道:“我和他不会分开的,你若不放心就在这里看着我俩。”
她说完看向低着头的寻佩兰道:“对吧?寻姑娘。”
寻佩兰没想到会有人问她,抬起头愣愣地看着洛禾,感觉到周围的目光打过来,她的脸顿时通红。
“都听娘的,我...我烧水去了。”
她语气迅速又声音微弱地说了一句,赶忙迈着小步离开了这里。
洛禾见状笑嘻嘻地转过头,对着沈云青挤眉弄眼,沈云青也跟着勾起唇角。
“好,就这样吧。”
大山终于下定决心了,带着不满的小川和老实巴交的阿狗去了偏房里商量事宜。
进门前小川生气地跳起来踢了一脚阿狗,阿狗满脸雾水地捂着屁股一瘸一拐走进屋中。
关门时里面传来两人对话。
“三哥,你干嘛踢我?”
“闭嘴!不想和你这个呆子说话!”
寻大夫领着洛禾与沈云青进了药房,一踏入便是一股浓郁的中草药味互相混杂。
她点了只蜡烛,拢着火苗缓缓点燃其余蜡烛,四周渐渐亮了起来。
屋内两面墙放了装草药的柜子,看诊的木桌虽然老旧但干净,上面放了许多药方和把脉的麻布垫子,椅子后面靠墙的位置医书高高垒起,如小山一般。
做完这些事后她放下蜡烛走向坐在一旁的药儿,缓缓撩开药儿耳边打结的头发,叹了口气。
眼中如装满缸的水,痛苦溢了出来,她抬起袖子拭去眼尾湿润,拿起一把剪刀递给洛禾。
“洛姑娘,可否帮我将药儿的头发都剪了,我先给沈公子看看。”
“好。”
寻大夫正要抬手拉开沈云青的衣襟,却被他一脸谨慎地往后避开了。
她笑道:“我都是个小老太婆了,你还怕我吃你豆腐?”
沈云青顿了顿,抿着嘴解开了衣襟,表情看起来十分不自然。
草木灰下的伤口还没有结痂,不过腐肉倒是被处理得干净,只是又有了新的腐肉。
寻大夫仔细得看着周围被精准割去的痕迹,道:“是药儿给你弄的吧?”
“是。”
寻大夫点点头道:“得把这些新的刮了,然后缝起来才行,这段时间每日都要给你药浴,将毒从皮肤引出来,会很疼,你要忍忍。”
“好。”
她说完熟练地拉开抽屉,拿出匣子,将需要用到的东西一一摆好,行动干脆麻利,一点都不像个老人家。
洛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