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山(十)
    “这是在哪儿?”

    苍老的声音从杂草堆里传出来。

    洛禾挥开身旁的草丛,与刘能茫然无措的眼睛对上。

    “你们杀掉那个妖了吗?”

    刘能看见洛禾后眼中一喜,连忙挣扎着想起身,动作到一半忽然愣住了。

    熟悉的无力感从他下半身传来。

    他举起手看了看,两只手背布满褶皱,颤抖着摸上同样垂皱的脸。

    “我是谁?”

    洛禾沉默地看着他,他迷茫得像迷路的孩童,一双老树般的手在枯朽的躯体上四处探寻,最后锤了一把瘸腿。

    锤了一次、两次...

    他的力道越来越大,他张着嘴啊啊得叫喊着。

    空洞的眼睛从瘸腿上挪到洛禾身上,张着嘴露出干裂的白舌以及几颗黄牙。

    老枯树的身体似乎完全干死了,声音听着像是锈了,一滴泪水都流不出。

    “梦,这都是梦!”

    锤腿的手开始锤脑袋。

    “醒过来!快醒!”

    “我还没救她!”

    因为太过枯瘦,他用力得感觉能将自己的手臂锤断。

    葛玲珑忧愁地看着他,动了动嘴唇道:“刘伯,刚才那一切才是幻境。”

    “放屁!”

    “你们都是妖!你们都在帮那些人害她!”

    他扯着嗓子拉出无力嘶吼,话还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太吵了,让他再睡会儿。”

    复晓笙甩了甩手,要把这老头弄晕可不容易,要是力道太大,人就直接归西了。

    “这样也好,不然人就疯了。”

    葛玲珑认同地点了点头。

    洛禾四处看了看都没发现沈云青的身影。

    往刘玉鸢厢房细看时,一缕白衣从窗户破洞中略过,又从厢房的门走了出来。

    他手中拿着一朵枯萎的花骨朵,花瓣已经完全褪色分不清原来的颜色。

    “花?”

    沈云青点了点头。

    洛禾看这花的形状有些眼熟,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便凑近了些。

    沈云青也顺着将花骨朵举到她面前,两人同时动起来,花便被凑到了洛禾鼻子前。

    她脑中还没反应过来时,直接闻了起来,但除了灰尘味其他什么都闻不出来。

    沈云青盯着她认真嗅花的模样,表情慢慢变僵,眼中渐渐暗沉。

    他捻花的食指此时贴在一片温软上。

    “闻不出来。”

    温软撤开了,但触感又仿佛黏糊糊得贴在了手指背的皮肤上。

    她抬眼对上沈云青的表情,心中一惊。

    沈云青的表情不是生气,也不是冷漠,而是一种平静的吞噬感,渐渐捕捉掉她口鼻间的呼吸。

    她以为是因为她没想出来这是什么,表情中渐渐带上严肃。

    “怎么了?这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奇异的是,她刚说完这花居然开始慢慢灰化,风一吹便没了。

    “死掉的花而已,不值一提。”

    沈云青的表情恢复了平静,他漫不经心地将手收回,看着手指间的粉尘,拇指重重在接触之处来回碾磨,将粉尘从指尖擦去。

    洛禾看着他将食指磨得发白,一下想到了方才她好像碰到了沈云青的手指,又回想到沈云青眼中的莫名情愫。

    啊...

    原来他这么讨厌被她碰到。

    上次揉了他的脸以后,他也生了好大的气。

    她有些懊恼。

    以后要多多注意,不能和沈云青有肌肤接触。

    见天色黄昏,几人便想着找一处地方歇一晚。

    刘府过于破旧,四处杂草丛生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几人去了街上一户早已关门的酒楼。

    酒楼内蛛网遍布,大门被葛玲珑一脚踢开后哐当一声直接倒地,灰尘飞扬。

    洛禾抱着骨瓮走在最后面,整个酒楼蛛网遍布,柜台上灰尘铺了一指高。

    无数酒缸整齐罗列在角落,看上面的红盖子被石头压得紧紧的,似乎店家跑路时这酒还没开封。

    几人随意收拾了个最大的厢房后,葛玲珑带着洛禾去井边打水。

    她早已将这个镇子摸清楚了,熟门熟路地走到酒楼后院的一处角落。

    “这户酒楼是当时最繁华的一户,你看后院挨着山,井中的水也是山泉水,所以很干净。”

    她随手劈开杂草,干干净净的一口井座在其中。

    井口上放着个木桶,两指粗的麻绳在木桶柄上缠了几圈。

    葛玲珑走近,见状神色变得警惕起来。

    水桶太干净了,似乎才用过不久。

    在后面站着的洛禾没有看见前面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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