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绣帕的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白玉皮肤下的脉络微凸,顺着手往上看去,一张俊俏的脸赫然出现,五官精致却带着冷意,嘴角虽勾着笑,眼中却难掩疏离。
此刻的夕阳洒在他身上,如暖阳照在冷峰之巅,无法融化冰峰,不过是温暖的假象。
洛禾连忙低声道谢,本想接过绣帕撑起身子,但膝盖处已被磨破,稍微牵动一丝便会引起剧烈刺痛,手心和手臂也如万针扎弄一般,疼得几乎无法动弹。
她抖着手将绣帕收下,伸出的手染了泥土血污,与沈云青的白净截然不同。
沈云青弯着墨黑琉璃般的眼,温声细语慰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洛禾摇了摇头,背后的尸体上一股黑烟悄然逃走,沈云青笑容更甚,直起身子指着一处道:“从这边出去后便是结界,厌妖不可进入,姑娘快去吧。”
“多谢道长。”
洛禾坐在地上用力撑起身子,步履间腿打着晃,险些栽倒,她极力平稳后,发现沈云青在此期间悄然拉开了距离。
她想:好不容易和男二见到了,她要和沈云青搞好关系才行。
思此她牵起笑容,满含感激询问道:“小女名洛禾,敢问道长贵姓?”
沈云青还是挂着那温柔笑意,眼睛却静静盯着洛禾一动不动,不知是在想什么。
在洛禾以为他可能连名字都不愿意告诉别人的时候,听见清润的嗓音不急不缓地滑进了耳中。
“在下姓沈,字云青,青剑门弟子。”
洛禾听后咧开嘴,满脸笑意,夕阳洒在她有些凌乱的头发上,将墨黑染成了金丝,随风荡悠悠。
能让沈云青说出名字就是进步,在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时,沈云青忽地话锋一转。
“洛姑娘不是认识我吗?”
洛禾听后一愣,立马反应过来她方才情急之下叫了沈云青的名字。
“方才洛姑娘呼喊了我的名字,我还以为洛姑娘认识我呢。”
洛禾缓慢张嘴,头脑极速风暴,“我听说过沈道长的名号,身为初入门的捉妖师,我对沈道长甚是敬佩,但没见过本人。今日得知道长会来此地,想到道长捉妖一向雷厉风行,没一个能逃得了,所以情急之下呼喊了道长的名字。”
沈云青盯着洛禾的眼睛,笑意吟吟地一字一句道:“哦?是吗?我师弟告诉我一位姓洛的可怜姑娘在找我,难为你家人去世了还能想着找我。”
洛禾被盯得头皮发麻,双眼就像钉在了沈云青眼中一般,她只觉得若是挪开了就露馅了。
她紧紧皱眉脸上带着难过,极力让自己显得可怜破碎,哆嗦着声音认真道:“阿奶去世我无力挽回,但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故而只能通过其他方式转移注意力,不然可能今日都活不过去了。”
她侧颈还残留着血迹斑斑,藤蔓般的血迹在她的脸侧爬上几缕,此时已然干涸。
她边说边颤抖,表情真诚又痛苦,乱糟糟的头发下藏着惨白的脸,圆溜的眼睛因为用力皱眉向中间挤弄,眼中却坚韧非常。
连发丝都是楚楚可怜的模样,若是旁人看了去,定会怜悯心疼,对其温柔安慰。
沈云青静静看着她,脸上不达深处的笑意略微减少,竟让洛禾感觉到了他有许些兴致索然。
“是我不该问的,引起了洛姑娘的伤心事,抱歉。”
洛禾见蒙混过关,松了口气,连忙道:“没有没有,这不怪沈道长。”
“洛姑娘还是走快一点罢,厌妖杀不死,正四处潜伏着,若回来将你附身,再如何叫沈云青也无用了。”
洛禾笑容一僵,她怎么感觉这话中带着刺呢。她回头笑得灿烂道:“沈道长不愧是我的榜样,术法高强,还有谦虚品德,我要向沈道长学习。”
沈云青看着那谄媚的笑,脸上僵了片刻,见洛禾磨磨蹭蹭得往前走,他神色恹恹得转过身,看见地上落了张黄纸符条。
符咒是所有捉妖师都能使用的一种术法,但通常没有人会在画符上花大功夫,因为越往后需要的符纸和朱砂越贵,并且需要耗费的精力也很多,画出来的符却只能使用一次,付出与收入不对等,故而专修符术的捉妖师极其宝贵自己的符,其余捉妖师买一张高品阶的符也需要花费不少银两。
他看着这略微繁复的符文,沉思片刻后将符纸捡起,收入袖中,面色无常地抬脚向着厌妖离开的方向走去。
*
葛玲珑背着受伤的人,汗水从额角往下滴落,脚步不停地往结界内跑动,她已经往返数趟,体力逐渐流失,不慎腿一软,往地上扑去。
手臂突然被一双温热的手紧紧抓住,一股力量将她往上扶起,她转头一看对上一双圆润的眼睛。
洛禾道:“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