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赵姬
阿父阿母会名垂青史又如何,但对我来说,我只记得我阿父将我和阿母阿弟丢下马车,阿母在敌人的围追堵截中丢下我逃命的背影,这些历史不会记载,我的绝望和疼痛只是我自己的事,谁也不知道、不关心,我也只是一粒灰,陈湛,你的阿父阿母在历史的画卷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我的阿父阿母留下了另一笔,但,这些,都和我们无关……”

    “我们是继承他们的那一笔的,他们是他们,我们只是我们,直到新的书写历史的人出现。”

    “哈哈哈哈!”陈湛第二次仰头大笑,这一次,漆姑看见他的眼角有晶莹的泪水划出,“漆姑,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两个不早些坦诚相待,也许,也许……”

    漆姑摇头叹息,“湛阿兄不要执着了,命运是风,我们都无法预测风会从哪个方向吹来,有些事情该发生的时候会发生,不该发生的时候,永远不会发生。”

    漆姑想,陈湛也高看她了,她能这样通透,都是因为自己比他多活了一辈子,上辈子的自己可说不出这些话,她上辈子比陈湛还偏执呢。

    自己现在说话怎么一套又一套的,都把人陈湛说哭了,漆姑暗自自嘲,真是愧不敢当啊愧不敢当。

    陈湛不知漆姑心中的话,他一双失去了光彩的眼睛在黑暗中突然有一丝光亮,“漆姑,我和你说说我阿父和阿母吧,我好久没和人说起他们了,等我死后,可能这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像我一样想念他们了。”

    漆姑学着陈湛的摸样,盘腿坐在牢房前,和陈湛隔着一扇牢房们,面对面的坐着,一副认真聆听的姿态。

    “要是有酒就好了,我们两个可以畅饮一番,也是一桩美事。”

    “这有何难。”漆姑叫来狱卒,吩咐道:“去给我准备一壶酒来。”

    狱卒弯腰道:“是,殿下。”然后小跑着就去找司马弘了。

    “大人,公主要一壶酒。”司马弘坐在牢房外,听了狱卒的话,眉头紧皱,竟然还要喝酒,陈湛真把这地牢当叙旧的酒馆不成!

    狱卒见司马大人不说,眼睛为难的转了转,其实这要求也不算过分,有些要犯要招供前,他们提出的要求比这过分的也不是没有,但只要不算很过分的,他们也基本会满足的。

    “去准备两壶酒,一壶给陈湛,另一壶……”

    司马弘说完,狱卒有些为难,这,毕竟是公主的吩咐,万一一会儿公主发怒,他一个小小狱卒可承受不起。

    “无妨,公主不会怪罪你,到时我会向公主解释。”

    狱卒就是在等这句话,忙点头道:“小的这就去办。”

    很快狱卒端来两壶酒,一壶给了公主,一壶他打开牢房给了陈湛。

    漆姑没发觉哪里不对,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而陈湛双手戴着镣铐,也自如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二人举起酒杯,在空中碰了碰,“今日是我们第一次把酒畅饮,湛阿兄,来,祝我们今日喝得开心!”

    “好,就祝我们今日把酒言欢!”

    二人一饮而尽,漆姑轻轻“咦”了一声,这酒,怎么和水似的,不,这分明就是水!那狱卒居然拿水糊弄她!

    “你没觉得这酒有什么不对吗?”漆姑看向面色如常的陈湛,问道。

    陈湛摇头,“怎么了吗?”

    漆姑很快想到,这恐怕是另一个人的手笔,真是管得太多了。

    想了想,也不是什么大事,于是道:“没什么,湛阿兄,给我说说赵夫人是个怎样的人吧。”

    陈湛眼神陷入回忆,“我母妃是个很温柔的人,但这只是表面,母妃其实外柔内刚。当年父王爱上母妃时已经有正妻,母妃开始并不同意,母妃家中世代读书,她耳濡目染,也看了很多书,谋略才智不输很多男子,并不想成为某个诸侯王的妃妾,困于内宅。起初,母妃不接受父王,后来父王发现母妃胸有丘壑,便投其所好,让母妃和他一起上前线打仗,为他出谋划策,父王还采纳了母妃的建议,而母妃的计策果然帮助父王赢得了一些胜利,他们在日渐相处中开始惺惺相惜,母妃理解父王管理一众心思各异的武将的不易和难处,父王也理解母妃虽身为女子,却心怀远大抱负不被理解的不甘,他们的感情水到渠成。此后,母妃跟在父王身边东征西讨,父王越发喜爱母妃,而母妃因为父王也成为军中不可或缺的谋士,若不是最后一役,你父身边的曲岩算无遗策,我父王棋差一着,这天下是谁的尚未可知。”

    听了陈湛的话,漆姑眼神怪怪的,这怎么和她昨日知道的版本不大一样。她自饮了一杯“酒”,心想,赵姬真是一个神秘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