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此去匈奴,前路凶险,李巧,你要好好的活着,没准将来,还能再回到大晋,到那时,咱们两个老姐妹还能把酒言欢。”
“你对我的要求就那么低?”李巧却红了眼,其实今日来,她就是来和漆姑道别的,和匈奴和亲之事已经没有办法转圜,再过几日,她就要启程随着贺兰德他们去往匈奴了:“我今日来,是要和你道别的,我很快就要离开了。”
李巧站起来,在漆姑面跪了下去,“漆姑,我今后不知……还请你帮我照顾我家乡的阿父阿母。”
漆姑将她扶起来,“只要他们不杀人放火,他们的事情我都管了。”
李巧噗呲一声笑出来,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那就好,这样我就放心,漆姑,其实,你能回长央宫,我们还能再见面,我挺高兴的。”
“李巧你……”漆姑心中也一酸,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李巧,她说希望她回来,但心里知道,远嫁和亲的公主要回来,太难太难了……
“得了,知道你想的什么,我从来不怪你,再说,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李巧整理了衣裳,抬头,“漆姑,我要走了。”
李巧转身,朝着殿外走去,“等等!”漆姑拦住了她的去路。
“虽然我知道说这些也帮不了你什么,但是我还是想说,李巧,我阿父告诉我,无论什么人,要想过得下去过得好,都要有自己的立身之本,所以我阿父教我种地,他告诉我,有一个桃花源里,那里的女子和男子都能读书,女子也可以做男子可以做的事情,而且他们都用同等的机会去‘工作’,甚至女子还能当官,我不知道‘工作’是什么,阿父说,工作就是可以实现自己价值,让自己觉得活着还挺好,挺满足,还能赚银子,买自己想买东西的事,所以阿父教我种地,他说种地也是一份‘工作’,我想,你可以把去匈奴和亲当做‘工作’,你要用心的去做,没准将来能够因此获得成就。”
李巧听漆姑嘴巴里巴拉巴拉说了一大顿,她小小的眼睛透出大大的疑惑,“你叽里呱啦说那么多,我还是不懂什么叫‘工作’”。
漆姑抓耳挠腮,她也不是很懂,她又换了一种简单的说法,“你不要把和亲当嫁人,你就把和亲当成……种地,对就是种地,施肥浇水、除虫拔草、春种秋收,等到有一天,说不定你回头,就是丰收的时候。”
“可是和亲和种地根本不一样啊。”李巧还是不懂。
“哎呀!李巧你可真笨!”漆姑拉着她的手,“那就从学习匈奴话开始,从明天,不从今天开始,你和你的那些随嫁的宫婢,先从学匈奴话开始!”
“可是……我陪嫁的那些匠人中,会有懂得匈奴语的匠人。”李巧不觉得匈奴语是必须要学的。
“别人懂不如自己懂,你去了那边,那些匠人万一收买了翻译官,忽悠了你,你知道吗?”
漆姑圆圆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再说……”
李巧有不详的预感,“再说什么?”
“再说去了匈奴,别人骂你,你却听不懂,你骂别人,别人也听不懂,那多憋屈,就像咱们再李家村吵架,那也要有来有回才有意思嘛。”
李巧这回是懂了,“李漆姑,你真损。”如今这长央宫,敢喊漆姑叫“李漆姑”的,怕是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不过嘛,你说得倒不错,学匈奴话这个建议本公主采纳了。”她眼神鲜活起来,像是那个在李家村和漆姑争锋相对的李巧,而不是将要去和亲的长公主李巧。
漆姑想的是,将来大晋和匈奴必有一战,大晋如今选择和亲,是因为战争刚结束,百姓需要时间休养生息,等到大晋缓过来,匈奴敢再来犯,大晋不会再和匈奴握手言和。
到那时,李巧的处境会非常尴尬,她能听得懂匈奴人的话,也许将来还能有一线活命的希望。
现在的漆姑,并不知道,她今日的话会给李巧带来怎样的改变。
这一天,漆姑没觉得和以往有什么区别,她只是看着李巧带着鸿语、鸿书离开,她从她身上看到了久违的意气风发。
直到再也看不见李巧远去的背影,漆姑才对喊来薛炳,道:“你去向母后通传一声,我有事想求见,看母后是否有时间。”
薛炳眉眼掩饰不住的高兴,今天公主吩咐他跑腿,以后就能把他当做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