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他成婚后,他本想局势安稳后,他再向皇后娘娘提漆姑封长公主的事。
长公主的头衔在他看来并无甚重要,但她若想要,他帮她争来也无妨,他以为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却没想到,她会……死在那场宫变中……
漆姑跪在地上,声音却铿锵有力,“父皇、母后,我不过运气好,投生在了父皇和母后肚子里,享受公主尊荣已经足以。只是儿臣寸功未建,于国家于百姓都无一点功绩,这长公主之位,我不配。”
“胡说,你是本宫的女儿,流落在外八载,又习得这粟麦培育之法,怎么不配长公主的尊号!”
皇后忽然很心慌,一向沉着的她,终于也害怕,这个才到的女儿,会从眼前飞走,她种种迹象表明,她根本不想留在都城!
她心中有怨!对她是对她的父皇也是,可是这些都被她藏在表面规矩、平和里!
一个对阿父、阿母有感情,无论是爱还是恨的孩子,不可能如此冷静理智,面面俱到!
而且,她已经在知道,李巧并不是偶然被找到当做公主带回都城的!
漆姑她,分明是自己不想回都城的,她已派人到李巧家去查证过,李巧的爹娘都已全部交代!
漆姑,你要干什么,你难道不要阿母了吗,此刻,张皇后不再是皇后,她是一位母亲。
漆姑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皇后,因为发怒,她眼睛瞪着她,她竟然从母后眼中看出了一些湿润。
但漆姑没有因为后退,她道:“儿臣认为,最该封长公主的不是我,是代表大晋前往匈奴和亲的蕉鹿公主,她为了大晋安宁、大晋百姓免于战火而离开家人、离开故土,她牺牲小我成就大我,虽比不得战场上的建功立业,但这样的功绩也是儿臣这些只知享受的公主富贵,却没有为国家有所贡献的公主能比的,她才配尊为长公主。”
朝臣们属实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在乡野长大的女郎,还能有此等见识,且胸怀如此阔达,思想如此高洁。
对于鸠占鹊巢的蕉鹿公主不仅没有怨恨,反而只看到她为国家的牺牲。
就连曲岩这个不问政事,今日纯粹来凑数的人,也终于向漆姑投向一个敬佩的眼神,在这小女郎身上,他看到了几分当年的皇后娘娘的影子,这大概就是血缘吧。
皇帝的确是运气极佳的人,当年能一步步和燕王消灭前朝,又能打败燕王,夺得天下,有实力也有运气。
没想到他的妻子和女儿也很不错,看来,储君之事,皆在皇后娘娘的掌控中了。
曲岩暗自点点头,太子虽羸弱些,但有皇后娘娘坐镇,之后再有这个眼界、格局都不低的长姊,总是别其他几个皇子要好些的,这样大晋才能安稳。
今日,他来之前,卜了一挂,卦象显示遇方外之人而乾坤始定。
曲岩想着卦象,“方外之人”指的又是谁呢?
晋元帝一开始也因为漆姑的拒绝而沉下脸,但漆姑在说完拒绝的理由的,他的脸色立马变了,大呼:“善,大善,吾儿有此胸襟,不愧是我和阿令的女儿。”
“就照你说的办,不过朕不能委屈了元初,这样,朕给再给你加一个封地淮郡旁边的汤郡也一并给你封做汤郡。”
这一次,漆姑跪下接受了,其实比起长公主这样的名誉头衔,多得到的一个郡作为封地,那简直不要太实惠。
今后带着阿父回到封地,在淮郡和汤郡的田地上种满粟麦,继续培育阿父说的那种收成能够提高七八成的粟麦,还有其他的粮食品种、植物,漆姑就觉得自己这一次的准备没有一点白费。
一袋粟麦和一个虚无缥缈的长公主头衔能换得两个郡做封地,很划算。
但漆姑不知道,正是因为她回绝了“长公主”的头衔,她才更走不了了。
今日早朝结束后,漆姑回归在朝堂上说的那番话传到了后宫。
赵夫人知道自己的女儿闯了大祸,她只有一个女儿,平时骄纵些,她也没管,但这一次得罪的是皇后娘娘的女儿,她不是郭夫人那等蠢人,于是将九公主关在了宫里。
“这段时间你在宫中好好磨磨性子,等磨好性子了,再出来!”
“母妃,我不,我要骑马、我要射箭、我还要去上林苑狩猎,您答应我的!!”
“你给我老实呆着吧。”赵夫人看着披香殿的方向,这宫中且有得热闹呢。
二公主怒气冲冲的来到郭夫人的披香殿,“母妃,皇后那个乡下来的村姑便罢了,现在一个欺君罔上的假公主,居然封了长公主!父皇是不是糊涂!!”
“住口,你怎么能这样说你父皇,当心传出去,你父皇可就不宠你了。”
二公主此时不再是那个在外沉静温婉的二公主,她冷着脸,想到那里那个满脚是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