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会以为她隐隐有些发怒了。
“启禀娘娘,都好,多亏师傅养育教导,这些年学了些字,跟着师傅学种地。”
漆姑是故意这样说的,虽然可以将自己的礼仪规矩,推到这几日跟着曲周侯学的,但她知道,母后是个及其精明的人,她的礼仪规矩前世是花了很多功夫学习的,几日时间不会如此娴熟,索性将功劳都给阿父。
“好就好,好就好。”不知道为何,张皇后看着眼前规矩知礼的女儿,心中有些空落落的,明明女儿就在眼前了,可是她觉得,她距离自己好像很远,比她没有回来时还远。
她应该感到开心的,起码漆姑是个很懂礼的孩子,并不因为在乡野长大,便举止没有规矩,需要花时间和精力教导。
可是,她一切都很好,她故意回避了当年的事情,她对自己没有一点怨恨,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一切都好,她看她的眼神,再没了小时候看着她的濡慕,她开口第一句,没有喊她阿母。
她想问,漆姑你怪阿母吗,当年权衡利弊,带着你弟弟走了,却留下了你,可是话到喉头,却像是有一块千斤重的巨石堵在口中,说不出来。
漆姑进退有度,她就像这皇宫中长大的公主,就像她从来没有和他们分离过,只是,张皇后明白,他们隔着的东西不止时间。
她将视线落在漆姑身后的李士,然后起身走向李士,把李士吓了一跳。
李士就见这位光看脸,就知道非常离开的皇后娘娘,居然郑重的向他行了一个礼,“多谢李先生相救,若没有你,我和元初不会有相见之日。”
“元初?”
“元初是漆姑的大名。”张皇后道:“怎么,她没有告诉先生?”她语气有些冷,眼神有些犀利。
漆姑听了这话,立刻听出母后是误会了,她忙站在了李士身旁,对她解释:“娘娘有所不知,当年,我们走散后,我无意中撞到了脑袋,所以忘记了一些事,直到前段时间司马大人找到我,我才隐约想起以前的事情,不怪师傅,他什么都不知道!”
张皇后多疑,其实她也不是天性多疑,只是在这个位置上,她不得不多想。
李士救了她的女儿,她自然要感谢他,可是他如果救了她的女儿,却明知女儿的身份,这些年故意将女儿藏起来,不让她回到她的身边一家团聚,而是将漆姑奇货可居,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只是,她没想到,漆姑竟然敏锐至此,她的冷静克制,是对她的,当她怀疑她的养父时,她立即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俨然摆出一副维护的态度。
在此时,她才觉得女儿不像是皇宫中的人。
原来不是所有事情她都能云淡风轻的,她的养父对她一定很好,张皇后怅然若失。
她站到天下最高的位置,得到了想得到的一切,也失去了一些东西,但比起失去的,她得到的更多。
所以这些年,她从不为那些已经失去的东西后悔,也不为那些已经失去的东西伤春悲秋,她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想那些,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可是今日,看着那双清澈中带着无欲无求的眼睛,她才发现,有些东西,无论站在多高,得到多多,都是无法弥补的。
李士冷汗连连,亏他之前还想着皇后娘娘没有一点架子,对他一介草民行如此大礼,那时真心感谢自己的,没想到在这等着他呢。
好在他救漆姑,毫无私心,也不怕皇后的怀疑。眼神投看向站在自己身前,作保护态的漆姑,心想,傻孩子哎,眼前这个可是你亲妈,还是皇后,你为了我一个养父,得罪当皇后的亲妈,你可真傻,不过……傻得可爱。
李士心软得一塌糊涂,这小棉袄,还真暖和。
漆姑的态度很明确,不允许谁动李士,就算是她亲阿母也不行!
张皇后收回气势,“我不过问问罢了,既然撞到了头,一会儿让宫中的侍医给你看看身体,莫要留下病根。”
说到病根,曲周侯最有发言权,“没错,还是让侍医好好查看一番,身体之事马虎不得。”想到女儿那副身子骨,她就愁,外甥女可不能再病恹恹的了。
长信宫外,一声高昂的,“皇上驾到!”传来。
张皇后本还有很多话要嘱咐,可漆姑已经低眉垂眸的站在李士身旁,等待皇帝驾临。
她有些酸的看向李士,明明她才是她的亲阿母,漆姑应该站在她身旁的。
殿门口,一个器宇轩昂的身影,穿着玄色衮服阔步而来,绣着金黄色龙形金边下摆,扫过长信宫光可照人的青石地板。
而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司马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