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长高了吗?
    她长高了吗?

    李士泰然的受了这个礼,没有表现得十分受宠若惊,也并不以养育漆姑为恩情,而产生谢恩以报之感。

    他微微笑着,问:“你是漆姑的姨母,她走失这些年,她的阿父、阿母可曾找过她?”

    一句话,让曲周侯脸红了一阵又白了一阵,对于李士来说,这位曲周侯的沉默,已经等同于回答。

    曲周侯想,漆姑这个养父是有些不一样。

    她说一句权势滔天都不为过的女侯,背后有皇后这座靠山,手中握着实权,眼前的中年男子云淡风轻,甚至不以为意。

    换做都城其他想要攀附他们张家的那些人,早就巴巴的贴了上来,这个人起码比都城许多人都有风骨。

    “哼!”他的脸冷淡了下来,“我知道漆姑阿父阿母如今是天下至尊,不过,倘若他们对漆姑可有可无,那漆姑我带走,继续回李家村过我们自己的日子去,对我来说,漆姑很重要。”

    漆姑虽然没有告诉他当年的事情,但从漆姑并不想回宫这一点来看,他想当年漆姑和亲身爹娘走失,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李士想到初次见到漆姑时,她已是饿了两天两夜,瘦弱的似小猫一样,躲在树洞下瑟瑟发抖。

    他发现她时,她已经快要饿晕,用一双眼睛警惕的看着自己,眼神里充满不安和惶恐,生怕他是坏人,将她抓走。

    若当年遇见的不是他,而是别人,也许漆姑不一定能活着。

    从刚才的反应来看,这位漆姑的姨母对漆姑多少还是关爱的,只是,漆姑的亲生爹娘,如今是这个国家的男女主人,他们对漆姑的态度又是怎么样呢?

    他来都城,一是为了将自己培育的种子推广全国,免去更多孩童受饥荒的苦,这是他身为受过二十一世纪社会主义价值观熏陶的绝悟。

    二是为了漆姑能回到家人身边,漆姑的身份注定她不能继续呆在李家村,否则有心人找来,他怕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保护不了她。

    漆姑的态度就是他的态度,若是漆姑到时不开心,她那对亲生的爹娘对她不好。大不了等他将粟麦种推广一事和司马弘交接清楚,便还是带着漆姑回李家村。

    “遇见您,是漆姑之幸,我代阿姊谢过您。”曲周侯再次行礼。

    李士也不含蓄也不谦虚的道:“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长央宫,皇后的寝宫内,张之一早便来拜见自家阿姊,卢媪正在给皇后娘娘佩戴凤钗。

    见妹妹进来,张皇后挥退众人,回身问,“他当真这样说?”

    张之扶起阿姊的一只手,“是啊,咱们漆姑是有大福气的人,当年大难不死,还遇上了这位李先生,将她养得很好。”

    身旁的卢媪为皇后披上黑红色的皇后袍,裹上一身威严的气度,大晋开国皇后张令,声音里听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哦,是吗。”

    想起当年和女儿最后一别的场景,虽然过去那么多年,她所经历的事情千千万,可每每想到那日和长女的最后一面,她平日不怒自威的面容,也有一丝藏不住的心痛。

    “她……如何了?”

    张之对这个外甥女是十分喜爱,加上漆姑对她那股自然而然的亲昵,她笑着道:“漆姑很好,是我们张家人,长得和阿姊年轻时候很像,我一眼就认出她来,等您见到她就知道了。”

    她不是为了安慰阿姊,才说漆姑的好话,昨日见了漆姑,第一眼就觉得她眼神清明,不像那个假公主,进宫侯嘴脸市侩谄媚,过于热情了些,让人总是觉得小家子气。

    这次见了漆姑,就觉得外甥女和他养父一样,不卑不亢,面对这滔天的富贵,也没有那种冲昏了头脑的倨傲。

    对她这个有权有势的姨母既不刻意攀附又过于生分,疏离。

    她回忆起小时候她背她在哪个贫瘠的小院子里玩闹的场景,让她一下子回忆起当初阿姊还没有成为皇后的岁月。

    这种属于亲人之间的亲近,是她和李巧那个假公主只见没有的东西。

    曲周侯越发怜惜外甥女,心中欢喜又心疼,不知道那李巧怎么瞒天过海进了宫来,不过,想也知道,这其中一定有郭姬的手笔就是了。

    哼,等把匈奴人打发走了,再慢慢收拾郭姬!

    知道阿姊想知道漆姑的事,曲周侯又说:“这孩子让人心疼,虽然她没说,可是他们在李家村那样的地方怎么会过得好呢,这些年又是战乱、又是流匪、又闹饥荒的,孩子能全须全尾的回来,真是上天保佑。”她双手合十。

    曲周侯在阿姊面前自在惯了,又道:“阿姊,漆姑真的回来了,这一次咱们可得好好待她。”

    皇后的手微微握紧,张嘴想要问的太多,最后吐出一句“她,长高了吗?”

    十年没见了,她的女儿、当年不到她的腰高,如今该长成什么模样了。

    当初那个叫李巧的拿着玉佩进宫,她一眼就认出了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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