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怀璧其罪
是孟听雨。

    是念念的妈妈,是顾承颐的……妻子。

    她走到书房门口,看到顾承颐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晦涩的量子物理学专著,阳光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勾勒出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

    四目相对,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寒潭里,瞬间融化了冰雪,只剩下她清晰的倒影。

    “忙完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嗯。”

    孟听雨走过去,很自然地蹲下身,将手指搭在了他轮椅扶手上的那只手上。

    诊脉。

    这是他们之间,比任何言语都更亲密的交流。

    也是她每天必须完成的功课。

    他的脉象一如既往,平稳中带着一丝沉珂未去的虚弱,但在她的精心调理下,正以一种喜人的速度,一天天变得强韧。

    一切都很好。

    孟听雨正要收回手,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见了一丝不对劲。

    她下意识地凝神,开启了“望气”之术。

    下一秒,她的脸色,毫无预兆地,变得惨白。

    她看到了。

    在顾承颐的体内,在他那原本被她用药力滋养得生机勃勃的五脏六腑之间,盘踞着一股……气。

    一股她从未见过的,灰色的气。

    那不是病气,不是死气,也不是任何她已知的邪气。

    它就像一团有生命的、冰冷的浓雾,安静地蛰伏着,却散发着一种让孟听雨神魂都为之战栗的、纯粹的毁灭气息。

    这股灰色气流所过之处,那些原本充满了生命活力的金色气韵,都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不可逆转的速度,被它同化,消融。

    它不像一场烈火,瞬间烧毁一切。

    它更像是一种最可怕的剧毒,无声无息地,从根源上,侵蚀、瓦解着生命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