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不配承认
    他想起来了。

    他全都想起来了。

    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从云端跌入泥泞。

    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在那间破旧的小屋里,被她一点点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想起了自己是如何从一个没有感情的躯壳,重新学会了爱与被爱。

    他更想起了,那份爱,是多么的卑微,多么的小心翼翼。

    那时的他,一无所有,连自己的性命都无法保证,他拿什么去爱她?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那副残破的身体,为她挡去一丝风雨。

    他唯一敢奢望的,就是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能多看她一眼。

    原来,不是她先爱上他。

    而是他,在第一眼看到她时,那颗早已死去的心,就已经为她而重新跳动。

    只是他不敢承认。

    也不配承认。

    “听雨……”

    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破碎的呢喃。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墨眸,死死地锁住她的脸。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他眼角滑落。

    不是因为痛苦。

    而是因为……失而复得的狂喜。

    孟听雨被他这个样子,吓得心都揪了起来。

    她从没见过顾承颐哭。

    无论是当初被判死刑,还是后来被仇人折磨,这个男人,流过血,却从没流过一滴泪。

    “承颐,你别吓我……”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顾承颐却猛地伸出手,一把将她,连带着哭泣的念念,紧紧地,狠狠地,揉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的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她们的骨血,都融入自己的身体里。

    “我想起来了。”

    他在她的耳边,用一种近乎哽咽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听雨,我全都想起来了。”

    “对不起。”

    “对不起,我忘了那么久。”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等了那么久。”

    火车车厢的晃动,规律得如同催眠的钟摆。

    顾承颐怀里拥着一大一小,身体却前所未有地僵硬。

    那些决堤而出的记忆,不是温和的溪流,而是裹挟着泥沙与碎石的凶猛山洪,在他的脑海中冲刷、肆虐,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孟听雨没有说话,只是用自己的体温,无声地安抚着他。

    怀里的念念已经停止了哭泣,小手紧紧攥着爸爸的衣襟,大眼睛里还挂着泪珠,怯生生地看着他,不敢出声。

    顾承颐的视线,从一片混沌中,慢慢聚焦。

    他看到了孟听雨眼中的担忧,看到了女儿眼中的害怕。

    心脏最深处,被这两道目光狠狠刺了一下,尖锐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

    他松开了那几乎要将她们揉碎的力道,低头,用指腹轻轻拭去念念脸上的泪痕。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

    “爸爸……不痛了。”

    他想对女儿说,声音却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

    念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小的身体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去。

    车厢里恢复了之前的嘈杂,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无法侵扰这片小小的天地。

    顾承颐抬起头,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在孟听雨的脸上。

    那双曾经死寂的墨眸里,此刻翻涌着太过复杂的情绪,有狂喜,有悔恨,有痛苦,更多的,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恋与卑微。

    “我……”

    他只说了一个字,就再也发不出声音。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都化作一声压抑的叹息。

    孟听雨看着他眼中的忐忑,忽然笑了。

    她没有追问他想起了什么,也没有去触碰那些痛苦的过往。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腹摩挲着他清瘦的轮廓。

    “那时的你啊……”

    她的声音,像是被拉得很长很长的时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是个有点笨拙、有点清冷,但内心比谁都温柔的老师。”

    顾承颐愣住了。

    老师?

    孟听雨看着他微怔的表情,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也更温柔。

    她开始讲述那些被他遗忘,却被她珍藏在心底的小事。

    “你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会。”

    “我让你去镇上买米,你却抱回来一袋最贵的面粉,因为你说,面粉看起来比米白净。”

    这个细节,像一把小小的钥匙。

    顾承颐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米店里,一个清瘦的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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