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那片依旧在燃烧的废墟,语气凝重:“伊涟?这是他现在唯一使用的名字。但显然,这很可能不是他的全部。调查他的背景,是接下来的首要任务。不仅仅是为了满足我们的好奇心,更是为了评估他可能带来的风险,以及……弄清楚潘多拉背后到底还藏着什么。”
“灯塔”的支援部队很快抵达,开始接管现场,灭火、搜寻幸存者、收集证据。专业的后勤人员将疲惫不堪的三人接上了返回总部的装甲车。
车厢内气氛依旧压抑。时桉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依旧下着细雨的城市夜景,眼神空洞。乌哲则在平板上飞快地浏览着初步整理出的任务报告和数据,眉头紧锁。黎源闭目养神,但微微颤动的睫毛显示她并未真正入睡。
回到“灯塔”总部,一系列的汇报、身体检查、心理评估接踵而至。面对指挥官和元老院的质询,三人如实汇报了任务经过——包括伊涟提供的线索、他们的发现、院长的疯狂、面具人的突然出现及其话语、以及伊涟最终的“死亡”。
关于伊涟可能存在的疑点,乌哲谨慎地提出了他们的怀疑,但没有确凿证据前,并未过度渲染。指挥官对此高度重视,下令彻查伊涟的一切,并加大对潘多拉背后势力的追查力度。
但官方渠道的调查进展缓慢。关于“伊涟”这个名字,在现有的任何数据库里都找不到能与他们所见少年匹配的记录。他就好像一个凭空出现的人,唯一的线索就是潘多拉研究所的“实验体零号”。
几天后,深夜,“灯塔”总部,第三小队战术分析室。
时桉烦躁地抓着一头红发,对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照片、线索和问号发呆。白板中央,是伊涟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是从仓库监控里截取的、有些模糊的影像。那双湛蓝的眸子,即使在低像素下,也仿佛透着某种难以捉摸的光。
“查不到!根本查不到!”时桉泄气地用笔敲着白板,“这家伙难道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就连潘多拉内部的残留数据里,关于‘零号’的来历也是最高加密,一片空白!”
乌哲坐在操作台前,金色的瞳孔倒映着屏幕上流动的复杂数据流。他刚刚又尝试用自己的预判异能回溯与伊涟相关的信息,但结果依旧是一片混沌的干扰。
“有两种可能。”乌哲冷静地分析,“一,他的过去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刻意抹去了,干净到不留任何痕迹。二,他告诉我们的名字‘伊涟’,甚至他展现出的容貌,都可能不是真实的——别忘了,他拥有制造幻觉和精神干扰的能力。”
黎源抱臂靠在墙边,闻言淡淡道:“或者两者皆有。”她看向白板上伊涟的照片,“那种程度的美丽,本身就不寻常。像是精心雕琢的作品,而非自然诞生。”
这句话让时桉和乌哲都心中一凛。黎源的话虽然冰冷,却指向了一个更令人不安的可能性——伊涟,或许本身就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存在,无论是作为实验体,还是作为别的什么。
“还有那个面具男……”时桉指着白板上另一个大大的问号,“他叫伊涟‘零号’,但又提到了‘弟弟’……这关系乱得我头疼!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伊涟听到‘弟弟’反应那么大?伊涟的弟弟又是谁?还活着吗?和潘多拉有没有关系?”
一个个问题抛出来,却得不到答案。伊涟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他人消失了,却激起了层层叠叠、越来越复杂的涟漪。
乌哲调出了面具男出现前后的环境监控数数,逐帧分析:“他的身形、动作模式、使用的技巧……没有任何匹配记录。但他能轻易突破研究所的防御,带走院长,其实力绝对在A级甚至以上。而且,他显然认识伊涟,并且……”乌哲停顿了一下,放大了面具男格开伊涟匕首那一帧的模糊影像,“他当时的动作,与其说是攻击,更像是一种……试探和确认?”
“确认什么?”时桉追问。
“确认伊涟的身份?或者……确认他的状态?”乌哲推测道,“他似乎也没预料到伊涟会那么……脆弱。”
他用了这个词,因为从影像看,伊涟确实是被轻易击退甚至受伤了。
如果伊涟真的那么强大,足以算计一切,为何在面具男面前表现得如此不堪一击?这是否说明,面具男的出现,以及“弟弟”这个词,本身就在伊涟的计划之外?这才是导致他最终“死亡”的真正变量?
各种猜测相互矛盾,让真相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愧疚吗?”黎源忽然看向时桉和乌哲,问了一个直击心灵的问题。
时桉沉默了片刻,重重地叹了口气:“……嗯。不管他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他确实帮我们找到了潘多拉的罪证,也确实……差点死在我们面前。如果我们能更强一点,计划更周全一点,或许……”
他说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