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夜我的心应该放在哪里
萌到的喜悦和不易察觉的担心,但时间紧迫,他只得再次清晰地提醒。

    慕景行似乎终于缓慢地接收并处理了这个关键信息,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近乎呻吟的“嗯……”,然后才挣扎着用手臂支撑起仿佛有千斤重的身体。宋青柠见他总算醒了,便直起身子:“我先去食堂了,你动作快点。”说完,他拿起手机和饭卡,转身离开了宿舍,轻轻带上了门。

    慕景行独自呆坐在床沿,感觉头像要炸开一样胀痛,他捂着太阳穴,昨晚失眠和噩梦带来的后遗症如同潮水般猛烈地席卷着他,他几乎是凭着多年养成的肌肉记忆,晃晃悠悠地爬下床,完成了刷牙洗脸等一套晨间流程,冰凉刺骨的水扑在脸上,也未能完全驱散那份仿佛已经渗入骨髓的疲惫和浑噩。

    上午的《电光学》课上,慕景行强打精神坐在教室里,起初,讲台上教授关于“激光模式选择”的讲解,对他来说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声音模糊,意义难辨。他的目光空洞地落在笔记本上,笔尖无意识地在页脚画着一个又一个纠缠在一起的、毫无意义的线团。直到课程深入,教授开始结合前沿应用,剖析一个关于“光学频率梳”的精密原理时,那些严谨而优美的数学公式、那些逻辑严密的物理图像,才像一束微弱但坚定的光,逐渐穿透他脑海中的迷雾,散发出一种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吸引力。慕景行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要将那些扰人的情绪碎片暂时甩出脑海。他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强迫自己将几乎涣散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幻灯片和教授的讲解上,眼神渐渐有了焦点,手下记笔记的速度也慢慢跟了上来,重新找回了那种沉浸在理性思维世界中的、可以暂时忘却一切的专注感。

    而另一边,宋青柠在食堂悠闲地吃完了一份豆浆油条,感受着清晨阳光暖暖地洒在背上。他看了看时间,拿出手机,给苏雨岚发了条消息:

    青柠:雨岚,早。今天上午有空吗?

    青柠:如果方便,可以来活动室加练一下昨天那段双人舞,有些细节我想再抠一下。

    消息很快回复过来。苏雨岚:师兄早!真不巧[哭哭],我今天上午是满课,四大节连上,一直到十二点以后才能解放。

    苏雨岚:下午或者晚上你方便吗?

    宋青柠回了句“没关系,那就下午再约时间吧”,便收起手机,独自朝着位于校园一隅的街舞社活动室走去。

    空无一人的活动室在上午显得格外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将阳光毫无保留地迎入,在地板上投下大片大片温暖的光斑。宋青柠走到音响前,熟练地选定了那首舒缓却充满内在张力的R&B伴奏。当旋律如同流水般缓缓充盈整个空间时,他深吸一口气,站到了巨大的镜子前。

    没有舞伴,他反而获得了一种极致的自由和专注。先是深呼吸,音乐响起,他感受着每一个节拍和情绪转折。然后,完整地过一遍自己的部分,动作流畅而充满力量。接着,便是近乎苛刻的细节打磨。他反复练习一个看似简单的滑步接转身动作,追求脚尖划出的弧线是否完美,重心转换是否干净利落;他对着镜子,仔细调整一个手臂延伸的姿态,力求指尖到肩膀的线条呈现出最佳的延伸感和表现力。

    没有苏雨岚在对面,他需要凭想象去完成那些双人互动部分。他格外注重自己发力点的精准和核心的稳定,在练习那些虚拟的托举和牵引动作时,手臂肌肉绷紧,展现出可靠的力量感,仿佛真的在给予舞伴坚实支撑。

    汗水渐渐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顺着脸颊和脖颈滑落,在后背的卫衣上洇开深色的痕迹,但他那双浅蓝色的眼眸却依然明亮,里面闪烁着纯粹的热爱。镜子里,是他独自起舞的身影,每一个定格都像一幅充满张力的画面,干净,利落,情感饱满。可双人舞一个人跳种还是有这些孤独的感觉。

    直到感觉腿部肌肉开始发出酸软的抗议,气息也变得有些急促,他才缓缓停下动作,走到墙边拿起毛巾擦汗。他看着镜中那个脸色红润、气息不稳,眼神却异常坚定的自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畅快的弧度。阳光将他笼罩,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