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有心病了吧
    街舞社的新社员见面会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一圈圈荡开,虽然细微,却悄然改变着309宿舍某些既定的频率。

    日子表面上依旧沿着固有的轨道运行:上课铃响,抱着课本冲进教室;食堂喧嚣,围着桌子抢食吐槽;社团活动,挥洒汗水或专注讨论;

    夜晚降临,在宿舍的灯光下各忙各的,键盘声、翻书声和偶尔的笑骂声交织成熟悉的背景音。

    慕景行率先察觉到了自己心里的那点“不对劲”。他自己觉得怪怪的很莫名其妙,这感觉来得很隐晦,像秋日清晨附在窗玻璃上的薄雾,看不清摸不着,却实实在在地存在着。

    它具体表现为:上微观经济学时,他的注意力不再能百分百钉死在老教授那些弯弯绕绕的模型上,眼角余光总会不由自主地瞥向旁边的宋青柠,留意他是不是又在和隔走廊那个总爱借笔记的女生低声讨论什么;在食堂人声鼎沸里,如果他一眼扫过去,发现宋青柠不是和他们哥几个坐在一起,而是和街舞社那帮人吃饭谈话,他会莫名觉得餐盘里原本诱人的红烧排骨顿时少了些滋味;晚上,当他戴着耳机沉浸在游戏世界时,听觉似乎变得异常敏锐,但只能精准地捕捉到来自宋青柠书桌方向的、微信消息提示音后的那几声短促又轻快的打字响动。

    这种无法掌控的、被动分心的状态让慕景行有些莫名烦躁。

    他将其归咎于万恶的微积分,认定是那些鬼画符般的公式和证明题过度消耗了他的脑细胞,导致他心神不宁,看什么都觉得别扭。

    “艹,这什么破题!”慕景行终于忍无可忍,把笔往桌上一扔,身体向后重重靠在椅背上,双手痛苦地抓挠着自己那头本就微卷的黑发,把它们揉得更像一团海藻,“压根没思路!不学了!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学明白的!”他哀嚎着,声音里浸透着真实的苦恼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宋青柠理所当然的依赖,“青柠!救命啊!快帮我看看!”

    慕景行不是笨,也不是解不开这些题。能考上这所著名砚南大学的人可能会笨,他就是莫名依赖他,不想去深究这些题而已。

    宋青柠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专注地浏览着一些关于小型甜品店创业初期成本控制的资料,闻声从屏幕上抬起头,转过脸来。

    看到慕景行对着摊开的习题册龇牙咧嘴、几近崩溃的模样,他忍不住弯起了眼睛,嘴角漾开一抹笑意:“哪道题又惹到我们慕巨星了?让你这么大动肝火。”他边说边很自然地放下手里的东西,挪过椅子凑近慕景行。

    “就这道!这道证明题!”慕景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迫不及待地把习题册推过去,手指用力地点着那道在他看来长得离谱,条件刁钻的题目,“你看这题干啰嗦的,看了后面忘了前面,完全找不到头绪!”

    宋青柠接过习题册,微微蹙眉,低下头专注地审题。

    台灯柔和的光线落在他白皙的侧脸上,勾勒出认真的轮廓。

    他沉默了几分钟,指尖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点了点,随即拿起笔,流畅地开始演算:“你看,这里的关键切入点是要先引入这个辅助公式进行变形,巧妙地替换掉这个异常复杂的积分项,然后利用其性质进行反向推导……”

    他的声音温和而清晰,像秋日里一道暖煦而稳定的光,具有一种能让人迅速平静下来的穿透力。

    慕景行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复杂的数学符号上移开,落到了宋青柠的脸上。

    他看着对方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澄澈专注的浅蓝色眼眸,看着那随着讲解微微颤动,投下细小阴影的长睫毛,还有眼角那颗仿佛会随着主人认真情绪而愈发清晰的小小泪痣。

    奇怪的是,他心里那头因为解不出题而焦躁不已、横冲直撞的困兽,竟在这温和的语音和专注的侧影中,渐渐平息了躁动,变得安静下来。

    他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迫切地想要立刻搞懂微积分的精妙之处,反而……反而更沉浸在此时此刻两人之间靠得很近的距离里,沉浸在对方身上传来的那种淡淡的、像是阳光晒过的棉絮混合着清爽洗衣液的干净气息之中。

    这种气息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和……贪恋。

    “……这样再代回原式,问题就简化多了。看懂了吗?”宋青柠讲完最后一步,抬起头来看向他,嘴角还带着一丝完成讲解后的浅浅笑意。

    慕景行猛地从那种微妙的出神状态中被惊醒,像是怕被对方窥见自己刚刚的走神,有些仓促地移开了视线,一把抓回习题册,含糊地应道:“唔…差…差不多吧。好像…有点明白了。我再自己算算看。”

    他低下头,假装全神贯注地重新研究题目,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拉着,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胸腔里那失去章法莫名加快了些许的心跳声,以及周围空气中似乎还未散去的、属于宋青柠的温暖气息。

    好奇怪。怎么回事?我怎么了?不会有心病了吧?

    晚些时候,宋青柠洗完澡,带着一身氤氲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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