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跳的是什么玩意?
大石?”他这纯属是脑子被数学搞成浆糊后的口不择言和胡扯,但宋青柠这反应实在让他摸不着北,心里那点好奇的野草疯长。

    宋青柠被他这越来越离谱的猜测搞得又想笑又得死死憋着,肩膀控制不住地抖了好几下,才咬着下唇把快要溢出来的笑声压回去,低声笑骂:“滚蛋!正经在校注册社团,学生处白纸黑字挂号的!思想健康向上!”他顿了顿,看着慕景行那副“你今天不说出个一二三老子就坐在这跟微积分同归于尽”的执着和怨念样,只好又含糊地、勉为其难地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气息几乎拂过对方耳廓,“就是有些舞蹈动作幅度比较大,比较吃核心力量和身体控制,还有……嗯,得有点那什么……舞台表现力。”

    “舞台表现力?”慕景行精准地捉住这个陌生又文绉绉的词,眼里的好奇浓度瞬间飙升到了顶点,“跳个舞还要啥表现力?跟着节奏蹦起来、手脚别打架不就行了?又不是上台演戏。”他有限的、被篮球和公式填满的脑容量里,对舞蹈的全部理解大概就仅限于蹦迪现场的群魔乱舞和中小学被逼着做的广播体操。

    宋青柠一时语塞,感觉跟一个满脑子只有篮球战术和数学符号的钢铁直男解释何为肢体语言、情绪渲染、舞台张力和艺术感染力这事儿,简直比让他当场解出那两道微积分证明题还要让人头大和绝望。他搜肠刮肚,眉头微皱,试图从对方的世界里扒拉出一个能让他瞬间理解的、接地气的例子:“呃……大概就跟你投进那个关键三分之后,非得用力捶下胸口再仰天吼那么一嗓子那样?需要点……那个……煽动性?感染力?让底下看着的人也能瞬间感受到你那股子兴奋劲儿,能跟着你一起嗨起来?懂吗?”

    慕景行拖长了音调“哦——”了一声,尾音拐着弯,表情却介于懂了和更糊涂了之间,显得更加纠结和扭曲。投进球了高兴,肾上腺素飙升,吼一声捶一下胸口,这他妈是本能,是情绪宣泄,跟“舞台表现力”这种听着就高端、文艺、离他十万八千里的词有半毛钱关系?就这还需要天天偷偷摸摸练到揉腰扶墙?他还是觉得这事儿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邪乎和不对劲。

    他还想再刨根问底,比如到底是什么稀奇古怪、闻所未闻的舞种能让人这样,是不是还要甩水袖或者踩高跷,但宋青柠已经直起了腰,指了指门外,又指指自己干得快要冒烟的喉咙,用口型无声地、夸张地说了两个字:“接水。”再不去他真要渴死了。

    慕景行只好把冲到嘴边的一连串问号又生生咽了回去,像被噎住似的,有点不甘心又没办法地挥了挥手,像驱赶什么看不见的苍蝇似的,示意他赶紧去赶紧回。

    宋青柠猫着腰,像训练有素的小偷一样悄无声息地拉开门,侧身溜了出去,身影迅速被走廊那片冷白刺眼的灯光吞没。

    宿舍里重新沉入一片更深的寂静,只剩下司见维越来越响的鼾声和空调不知疲倦的低沉嗡鸣。慕景行重新瘫回电脑椅,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盯着台灯罩上那一圈被热度烤得微微发黄的暖光,脑子里像是开了个高速搅拌机,“表现力”、“废腰”、“感染力”、“核心力量”这几个词和微积分的符号、公式碎片疯狂地搅和在一起,碰撞、撕裂、重组,最终更成了一锅理不清剪还乱的糨糊。

    他后知后觉地咂摸出点味儿来——这个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阳光开朗、好像对什么都笑呵呵挺好说话的室友,在关于他那个破社团的事情上,嘴居然严实得像焊了多层钢板的保险箱,滴水不漏。而且,看这架势,这小子好像是玩真的,在暗地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吭哧吭哧地做着件他完全无法想象、甚至无法理解的事。

    这种被明确地隔在一层毛玻璃外面的感觉,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挠心。像是有根羽毛在心脏最不设防的地方轻轻搔刮,不疼,但存在感极强,让人静不下心。

    过了一会儿,门被极轻极缓地推开一条缝,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宋青柠端着接满凉水的杯子侧身溜了回来,脚步轻得像猫。他仰起头,喉结急促地滚动,咕咚咕咚大口灌着凉水,冰凉液体滑过灼热喉咙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舒服地、极小幅度地叹了口气,像是终于活过来了。

    慕景行看着他喝完水,又看着他把杯子轻轻放回桌上,然后轻手轻脚、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地爬回上铺,掀开被子躺进去,整个过程流畅而安静,没再往他这边投来哪怕一瞥,仿佛刚才那段发生在台灯下的、短暂的、带着点神秘气息的秘密交谈,只是他因为被微积分逼疯而产生的幻觉或梦呓。

    那盏台灯还孤零零地亮着,像个小小的、温暖的、与周围黑暗格格不入的孤岛。慕景行盯着桌上那本摊开的、写满了各种鬼画符和愤怒划痕的微积分习题册,看了几秒,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没由来的、强烈的烦躁,他猛地伸出手,“啪”一声,带着点泄愤的意味,把灯摁灭了。

    浓稠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视野里只剩下视网膜上残留的短暂光斑。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努力想召唤出微积分的公式符号,但视网膜上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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