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保密
…”

    宋青柠立马甩下背包凑过去,眼神跟钉在社长身上一样。接下去的两个多小时,又是汗流浃背的鏖战。李皓抠细节抠到变态,呼吸的深浅,指尖震颤的幅度和时机,甚至表情从冷冽切换到诱惑的那一帧,都不放过。宋青柠跳得浑身热气蒸腾,肌肉记忆被一次次唤醒、捶打、重塑,偶尔某个动作终于卡准了音乐、做到了位,他会对着镜子里那个浑身湿透、眼神却亮得惊人的自己,极快地、几不可见地勾一下嘴角。

    直到快熄灯的前半小时,李皓才终于大手一挥,放了快散架的一群人。宋青柠感觉两条腿跟不是自己的一样,沉得抬不起来,拖着步子蹭回309。宿舍里只亮着慕景行书桌那盏孤零零的暖黄台灯。慕景行戴着那个硕大的游戏耳机,屏幕光映着他拧眉专注的侧脸,手指在键盘上噼啪作响。司见维已经四仰八叉瘫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傻乐呵的脸。齐望阳的床铺帘子拉得严丝合缝,底下漏不出一点光,估计早周公会面去了。

    听到开门声,慕景行猛地暂停了屏幕里激烈的枪战,摘下一边耳机挂在脖子上,扭过头来看,屏幕上爆炸的火光还映在他眼里:“我日,你可算回来了?你们社长是阎王爷派来索命的吧?练到这钟点。” “嗯……”宋青柠把沉得快拎不动的背包扔到椅子脚边,声音哑得带着锈,“差点就捐在那儿了。”可那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怨气,倒更像是一种力竭之后的酣畅。

    “我靠,至于吗?”慕景行把耳机彻底摘下来扔桌上,转过整个身子打量他,像看什么稀有动物,“你们这到底是搞什么飞机啊?军训拉练也没这么往死里整的吧?” 宋青柠只是弯着疲惫却依旧明亮的眼睛,拿了毛巾和叠得整齐的干净睡衣,趿拉着步子往卫生间走:“反正……到时候别把眼珠子瞪出来就行。”他再次把悬念捂得死紧,闪身进了卫生间,咔哒一声锁上门。

    热水兜头冲下来,烫得皮肤微微发红,才慢慢化开肌肉深处那阵又酸又胀的疲乏。宋青柠仰起头,让水流冲刷过脸颊,听着外面隐约传来游戏里爆炸的闷响和司见维憋不住笑的吭哧声,心里有种奇怪的踏实感。好像大家各自在黑夜里划着自己的船,使劲儿,较劲,但都知道旁边有别的船也在亮着灯,破着浪。

    等他擦着滴水的头发,带着一身水汽和沐浴露的清爽味儿出来,慕景行已经关了电脑,屏幕黑了,正靠着床头刷手机,冷白的光映着他半张脸。见他出来,眼皮也没抬,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明天好像没有我的光电课程,咱明儿早八是不是那老头儿的微观经济学?” “嗯,二教103,拐角第一个大梯教,别跑错了。”宋青柠爬上床,陷进柔软的被子里,舒服地长吁出一口气,感觉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放松。 “得嘞,睡了。”慕景行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手机屏幕往床头柜上一扣,房间彻底陷入黑暗,他窸窸窣窣地缩进了被子。

    宿舍里一片漆黑,只有空调低沉均匀地运行着,发出细微的白噪音。宋青柠闭上眼,眼皮底下却像有个小放映机,自动回放着晚上那些舞蹈片段,鼓点一下下敲在耳膜上。而另一张床上,慕景行也许在脑子里慢镜头回放今晚那个绝杀球,也许在琢磨下次训练怎么破解对方新练的联防。

    他们都不太清楚对方具体在为什么拼死拼活,但那股子咬着牙、暗自较劲的味儿,彼此都能隐隐约约闻到。这种互不干涉、却又心知肚明的默契,成了309宿舍一种不成文的规矩,透气,又自在。至于彻底摊开牌,亮出各自底牌的那天,或许得等到某个所有灯光都打下来的时刻,比如,那场谁也躲不过去的迎新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