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差点让老教授逮个正着。”慕景行一屁股在旁边空位坐下,气息还有点喘。他里面还是那件扎眼的豆绿色T恤,外面套了件黑色拉链卫衣,拉链随意地敞开着,头发因为跑动显得更蓬乱不羁了些。
宋青柠抬起头,笔尖“啪”地一声停在指尖,看到他这风风火火的样子,嘴角就弯了起来:“急什么,老教授还在楼下跟教务说话呢。”他顺手把桌上另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往慕景行那边推了推,“喏,给你带的,冰的。”
“救大命了!”慕景行抓过来,拧盖子的动作都带着急不可耐,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他满足地哈了口气,这才有功夫把那个看起来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包胡乱塞进桌肚,掏出本皱得像咸菜干的经济学课本和一本干净得仿佛刚发下来的笔记本。
宋青柠斜眼瞥了一下他那本簇新的笔记本,眉梢挑高了三分:“慕同学,上节课的笔记,您老人家该不会是留白等着搞艺术创作吧?”
慕景行干笑两声,手指挠了挠鼻尖:“哪能啊……就是记得比较……意识流。哎,快,江湖救急,借我抄抄,上节课讲的那个机会成本曲线和生产可能性边界怎么勾搭上的,老教授讲得跟天书似的,我昨晚对着课本发了好久的呆。”
正说着,老教授端着那个锃光瓦亮的保温杯慢悠悠地踱进了教室,教室里嗡嗡的说话声像被掐了闸一样低下去。宋青柠没再挤兑他,只是把自己那本条理清晰、重点分明的笔记本往两人中间不着痕迹地挪了挪,用笔尾在某一段落旁边轻轻敲了敲,示意从这里开始补。
慕景行如蒙大赦,立刻埋首奋笔疾书。他抄笔记的速度倒是快,字迹虽不如宋青柠的工整,但也自有一股潦草的洒脱劲儿。抄到云里雾里的地方,他会拧着眉凑近些,压着嗓子问:“等等,青柠,这里‘资源的稀缺性逼着你做选择,一选择就必然得放弃点别的’……这个‘放弃’具体指啥?是实实在在花出去的成本,还是心里惦记又没捞着的好处?”
宋青柠便会稍稍侧过头,声音压得低低的,气息几乎拂过耳廓:“是放弃的那些选项里,最让你肉疼的那个。就好比你晚上这点时间,用来打这场球赛,就不能猫图书馆里啃书,假设你啃一晚上书能多考十分,那这十分就是你跑去打球的机会成本……”
他讲得透,偶尔还会在草稿纸空白处画两条简单的交叉线辅助理解。慕景行听得眼珠子发亮,时不时“噢!”地一声,恍然大悟,然后继续埋头猛抄,偶尔还会在宋青柠工整的笔记旁边挤上自己的一两句鬼画符似的理解,虽然潦草,却透着点灵光。
两节大课拖拖拉拉下来,慕景行感觉自己脑子里那团浆糊总算被搅和得清晰了点。下课铃一响,他立刻像抽了骨头一样瘫进椅子里,夸张地抹了把额头:“活过来了……青柠,没你我可怎么活!”
宋青柠被他这浮夸的演技逗得肩膀直抖,一边慢悠悠地把笔盖扣好,一边收拾书本:“少来这套。下次自己长点心,笔记总不能指望我一辈子。”
“知道知道,下次一定洗心革面!”慕景行答应得比谁都快,手脚麻利地把东西胡乱扫进背包,拉链哗啦一拉,话题瞬间跳到了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哎,对了,正事!晚上!晚上七点!体育馆!千万别放我鸽子啊!”他扭过头,眼睛跟探照灯似的盯着宋青柠,生怕他忘了。
“牢牢记着呢,”宋青柠背好包,笑着看他,“不是说好了去给你摇旗呐喊兼首席摄影师嘛。我家伙都备齐了。”他拍了拍背包侧袋,相机轮廓清晰可见。
“够兄弟!”慕景行高兴地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力道不轻,“我跟你说,理工大那几个新来的,弹跳吓死人,有个一米九多的据说还能玩点花的!今晚绝对硬仗!”他边说边比划着,浑身都是跃跃欲试的劲儿。
两人随着松散的人流挤出教学楼。傍晚的风带了点狠劲,刮得香樟树叶子哗啦啦乱响。夕阳的余晖把一切都涂得毛茸茸的。
“你一会儿直接去体育馆?”宋青柠问。 “先回宿舍甩了书包,换战袍,啃根能量棒垫垫肚子。”慕景行盘算着,“你呢?” “我也先回趟宿舍。估计司见维和齐望阳也该滚回去了,拉上他们一起。” “成!那我先闪了!得去热热身,活动开筋骨!”慕景行说着,朝他扬了扬下巴,脚步加快,几乎带着小跑蹿向了宿舍楼方向,那件敞开的黑色卫衣下摆在他身后猎猎作响,像扑腾的翅膀。
宋青柠看着他咋咋呼呼的背影消失在路口拐角,才不紧不慢地往宿舍晃悠。回到309,果然司见维和齐望阳都在。司见维正对着电脑屏幕大呼小叫,键盘被他砸得噼里啪啦响,齐望阳则稳坐钓鱼台,安静地翻着一本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