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柠用温水仔细洗漱完毕,换上柔软的棉质睡衣,坐在书桌前,就着温暖的台灯光,翻开一个略显陈旧的牛皮纸面笔记本,用一支黑色水笔简单记录下今天的开销。学费是申请了助学贷款,生活费需要自己兼职赚取,每一笔钱都得精打细算。他写得专注,微微蹙着眉,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脸颊上那枚小小的月牙状泪痣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上铺传来轻微的翻身和布料摩擦声,然后是慕景行压低的声音,带着刚用冷水洗过脸的清爽气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柠……呃,青柠?还没睡?”他中途换了个更正式的称呼。
“马上,”宋青柠娜抬起头,浅蓝色的眼睛映着台灯的光,像两汪清浅的湖泊,看向上铺探出来的那个毛茸茸的脑袋,“记一下账,免得忘了。你呢,怎么不睡?认床?”
“这就睡,”慕景行笑了笑,他的手机屏幕亮着,那张全家福□□人头像短暂地照亮了他的下颌线,那是他遥远而温暖的来处,“就是感觉……有点不真实,你知道吗?这就真的上大学了?还这么巧,遇到你们这么有意思的室友。”他的语气里混合着初来乍到的新鲜感、一点点恍惚,以及对即将展开的未来的隐隐期待。
宋青柠在本子上最后写了一行数字,合上本子,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他也笑了笑,灯光柔和了他略显锐利的五官轮廓,“是挺神奇的。感觉什么都还没开始做,大学的第一天就这么‘唰’一下过去了。”他的感慨带着一种普遍的真诚,针对这全新的环境、崭新的人际关系以及一个充满未知的开始。
“哎,你明天第一节是什么课?”慕景行问,手指在亮着的手机屏幕上划拉着电子课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经济学原理,九点整,一教203。”宋青柠几乎脱口而出,他对时间表和地点一向记得很牢。
“巧了!”慕景行的声音里带着不容错辨的惊喜,身体又往外探了探,“我也有这节课!我还以为是只有我们光电的专业基础课呢,没想到你们经管的也一起上?”他发现共同点的语气,像是意外找到了一个可靠的“课友”,纯粹地感到高兴。
“好像是公共基础大课,好几个学院一起上的,经管、光电、还有几个工科学院好像都有。”宋青柠解释道,心里也觉得确实方便了不少,“那……明天一起过去?”他发出的是非常实用主义的邀请,有个伴总比一个人摸索着找教室强。
“必须一起啊!”慕景行答得飞快,笑容爽朗,“人生地不熟的,正好有个照应。我听说这种大课去晚了,后排的好位置就都没了。”他的回应同样基于现实考量,带着男生之间常见的直率和务实。
“那明天早点起?”宋青柠提议,看了眼时间。
“成!你一般几点起?你要是比我早的话叫我一声?”慕景行从善如流,把闹钟的调整权交给了对方。
“我大概七点半吧,洗漱一下,叫你,然后吃个早饭慢慢走过去,时间刚好。”
“行,没问题,交给你了。”
简单的约定就此达成,两人互道了晚安。宋青柠关掉台灯,躺进柔软却还带着点陌生洗衣液香气的被子里。宿舍里只剩下司见维逐渐变得均匀悠长的呼吸声,以及齐望阳那边传来的、极其轻微的纸质书页翻动的沙沙声。陌生的环境、崭新的床铺、刚刚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室友……这一切都带着新鲜又略带不确定的气息。但至少,第一天的开局不算坏,课程听起来也很有趣,而且——他模糊地想——有个能一起去上课的同班同学,总归是件方便事。他闭上眼,听着室友们平稳的呼吸声,初入大学的纷乱思绪渐渐平息,被沉沉的倦意温柔地取代。
第二天一早,宋青柠的生物钟准时在七点将他唤醒。他轻手轻脚地爬下床,尽量不发出声响,用冷水清醒了一下,洗漱完毕,才走到慕景行的床铺边。
慕景行似乎睡得正沉,微卷的黑发有些凌乱地铺在浅灰色的枕头上,脸颊睡得红扑扑的,平日里总是含笑的明亮眼睛紧闭着,长睫毛像两排浓密的小扇子,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宋青柠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慕景行,起床了。”
“嗯……”慕景行含糊地应了一声,喉咙里带着睡意浓浓的咕哝,眼皮挣扎了几下才勉强睁开,那双漂亮的浅蓝色眼眸蒙着一层初醒的懵懂水光,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床边的宋青柠,下意识地嘟囔了句,“早啊……几点了?”
“七点四十了,”宋青柠看着他这副全无防备、头发乱翘的睡眼惺忪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像看到了某种大型犬科动物的温顺幼崽,“该起了,再晚吃早饭就来不及,第一节课可别迟到。”他的语气是朋友间自然的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