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幸存下来的两盆花草放到了安全的位置,漫随面无表情地收拾着一地狼藉,小心地拾起碎成一片片的花盆,将它们放在黑色的塑料袋里处理掉。
她抓住朝阳伸过来要帮忙的手,“碎花盆的边角是很锋利的,不要划伤您的手了。”
“可是,有人帮忙的话会解决得快一点吧。”朝阳抬头看了一眼四周,“而且现在人好像多起来了哦。”
店主今天采购原料去了,现在店里的员工只有自己一个。
漫随想了一下,还是选择妥协,去库房又拿了一双厚手套递给朝阳,“那就麻烦您了,一定要小心不要伤到自己。”
“小随是个像热水袋一样的人呢,总是让人暖乎乎的。”已经迅速戴好手套开始收拾满地残片的女高中生朝她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我被击中了。
压下不自觉被对方笑容影响的嘴角,漫随避开朝阳持续散发的可爱攻击,视线重新落回地板上四散的泥土和夹杂其中的碎片上。
“那个花盆里,是很名贵的植物吗?”朝阳一边挑出土里的碎片放进塑料袋里,一边问漫随,“我看到你很珍惜它的样子。”
“是那个呀。”漫随直起腰,看桌上花盆里一点嫩芽点缀在棕褐色的泥土里,小小地舒展着自己的唯一一片叶子,尽力去接受每一丝照拂过来的阳光。
她轻轻伸手将花盆推到阳光更充足的位置,语气也不自觉放缓,“这是我朋友送我的礼物,对我来说很重要。”
朝阳捡起最后一块碎片,站起身来拎一下手上的塑料袋,发出一阵脆响,“真好啊,小随的朋友能够想到这么特别的礼物,你一定对她也很重要。”
她将塑料袋放到一边,凑过来看花盆里的那还尚且柔嫩的细芽,在吹过来的微风中微微摇晃。
那个,其实没有朝阳想得那么美好。
其实只是某天二宫悠叶过来的时候,随手给自己的而已。
是的,随手。
那副不在意的样子漫随还以为她是要自己帮忙扔一下垃圾。
“这是我家公司旗下新培育的品种,现在还没上市呢。”
面对咖啡师把垃圾桶踩开,打算将那颗有价无市的种子扔进去的动作,二宫悠叶露出了无懈可击的微笑。
漫随只在那笑容上读到一个意思。
你敢扔试试。
她一瞬间就明白了大小姐的未竟之语,手里的种子顿时沉重了起来。二宫悠叶看着好友小心将种子贴身放好,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玻璃,这才满意地低头继续攻读手里厚厚的资料。
想到这里,漫随不由得笑起来,大小姐除了会把咖啡店当图书馆用之外,送礼物的方式也是与众不同。
她郁闷的心情被一扫而空,拿起扫把将地上四散的泥土清理起来。
好嘛。
她也不是不能继续在这个地方再待下去。
朝阳自从帮忙过一次后,很快就和漫随熟络起来,来咖啡店的次数也成倍数增长。
“那就明天见啦!”朝阳迎着落日的余晖和漫随挥手告别,转身轻快地像一只回归森林的梅花鹿。
“要是我也有朝阳这样可爱的女儿就好了。”店主不知什么时候站到自己身边,目送着女孩离开的背影如此感叹。
乖巧懂事还嘴甜的小姑娘一出现就让店主笑得见牙不见眼,当时还高兴地多送了一份焦糖布丁出去。
漫随移开目光,默默选择回去继续擦咖啡杯和重修花架。
虽然不知道他有女儿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的感叹,但是她明智地选择不去问这个明显会引发很多怨念的问题。
花架上的花盆都碎掉了,可是植物们被土壤保护着,其实都没什么问题,只需要重新把它们放到容器里就可以继续活下去。
恰好店主当时重新进了一批花盆回来,正好将植物们重新种进去。
于是在咖啡店关门后,漫随不得不熬夜加班重新培土浇水,毕竟植物等不及一晚上的时间。
而且,她看着店主以一种力拔山兮的力量妄图把植物塞回土里,仿佛听到了枝干清脆的断裂声,漫随忍不住拦住对方倒帮忙的手,摇头让店主赶紧洗手休息去了。
于是第二天,二宫悠叶就看到站在吧台边上的咖啡师眼底青黑,看起来马上就要睡过去了。
“你看起来比我更需要这杯冰美式。”她忍不住开口,还是又点了一杯,“再来一杯摩卡,就当我白吃你那么多蛋糕的回礼了。”
漫随打了个哈欠,听出了对方话里的关心,也不再去推拒,偏头示意她去看旁边焕然一新的花架,“花架倒了,我花了一个晚上才修好。”
“那你今天还在上班?”
“没有,店主马上就要过来了,好像是堵车,叫我顶一会。”说着,漫随又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