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濯还陷在思考里,下意识搭理了一声:“嗯?”
柳枭道:“掌宫问何解。”
沈濯回神了。
“回、回掌宫,弟子是这样想的……”管他三七二十一,先回答要紧,他字正腔圆道:“弟子说此境无常,是因为在外界凡间,时间是有规律的,昼夜更替、四季轮回,就像弟子刚才看到的灯画中画的那样,周而复始,是有常不变。但华胥幻境却不同,从弟子进入华胥幻境起,这里头就变化莫测,江上下着雪,岛上却是春日,弟子上岸时不慎踩到幻境阵眼,经历了早晚一天,可实际上却只是一瞬,这是时间上的无常。云黛师长手上的那颗棋子,它只是一颗很小的棋子,弟子却从它那里看到其他弟子应试的场景,包罗万象,这是空间上的无常,还有……”
他说到这里就停了,睁着那双圆猫儿眼又一副灵魂不知道飘到哪里的样子了,柳枭问:“还有什么?”
沈濯便继续道:“还有,弟子明明是人,却莫名变成了猫,云黛师长明明是一个人,却可以化成很多人,这是人的无常。华胥幻境变化多端,不为人所预料,所以我说此境,是无常之境。”
掌宫耐心听完,问:“那此夕无我,何解?”
何解?
沈濯也不知道怎么解。
无常他还能联想一番,无我他就真的想不出来什么高深的话了,他只好把自己理解的字面意思道出:“因为幻境的我,并不是我的本相,所以是无我。”
“好。”掌宫道:“那我要问第二个问题了。”
这就问第二个问题了?
那他这第一关过是没过?
沈濯不敢问,他说:“掌宫请讲。”
掌宫道:“第二个问题,你说幻境中的你不是你的本相,但我所见的此刻的你,却与我印象中的外界的你,并无两样,请你论证,为何相非本相?”
这个问题竟然不属于第一个问题,掌宫还是对他太好了。
好在,这个问题,沈濯倒也不是不能答。
而答案也很简单:“回掌宫,弟子本相为人,不为猫。”
沈濯听到云黛又笑了。
这就罢了,关键掌宫也笑了,她不笑时如庙中神像,端庄不可侵犯,一笑起来就生动多了,仿佛仙人下凡,问沈濯:“你既然用佛法答我,那应该也知道,佛家还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人之身体发肤,都可以是表相,为何说是你的本相呢?”
沈濯脱口而出:“那我的本相是什么?”
刚说完,他就后悔了。
怎么回事?
平时缠着柳枭追问两句也就罢了,这怎么还在考试就问起师长来了?
这下好了,一时间,不仅掌宫、云黛二人笑了,就连柳枭和楚鸣弦都笑了。
掌宫给他答案:“这不就是你的本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