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短促的轻笑落入季明煜的耳朵，他猛地看向李洋，后者的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
季明煜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大脑传来“嗡”的一声，最后一块拼图也随之归位。
李洋杀的应该就是这个打头霸凌的人，他不是打不过，是故意挨打，目的就是为了引出易余。
“只要是你，我总能找到。”
无论你有怎样的伪装。
三个场景在此刻串成一条线，被季明煜牢牢握在掌心。
李洋一早就知道易余在哪。
器材室的门被打开，无脸人全都一溜烟地冲出去，季明煜心道不好，要快！赶在场景消失之前！
季明煜站在门外，环顾四周，操场上打闹的声音将器材室割裂，同学们跑步，打篮球，躺在草坪上闲聊，根本没有王主任的身影。
季明煜感觉肩膀冷不丁地被人碰了一下，他的身体顿时僵住，耳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哀乐。
“你在找我吗？”
肩膀上的重量将要消失，季明煜快速按住那只手，在转身的瞬间，场景徒然崩塌拆解，他只看到了一个普通的无脸人。
意识开始下坠，所有的场景被黑暗吞噬殆尽。
5:30
悬挂在天花板的灯光准时照亮，静谧的宿舍楼喧闹起来，414紧挨着水房，流水的哗哗声像是飞泻的瀑布，灌满了整个宿舍。
季明煜被吵得拧紧眉头，双手将被子往上一拽，露出的每一根头发都写着倔强，但看着就是毛茸茸的。
江凛站在下面将季明煜的抗议尽收眼底，有些哭笑不得，他揉弄着床上人的头发，任由发丝缠绕在指尖，说话的语气像在哄小朋友，当然趁着季明煜不清醒也真说出来了。
“起床了季小朋友，把觉留到回家之后再睡吧。”
“回家”这个关键词被触发，季明煜不情愿地从床上坐起身，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撸毛了，长腿一迈，慢悠悠地顺着梯子爬下去，神似一只慵懒的小猫。
江凛穿戴整齐，站在一旁看着坐在自己床上的季明煜穿鞋，表面上一脸正经，在心里担心他这种迷糊的状态会不会把鞋穿反。
“啊！”隔壁传来凄厉的尖叫声。
江凛闻声望去，一转头发现那个冷冰冰的季明煜已经顶号了。
“走吧，去看看。”
“嗯。”
414的门刚被拉开，一个仓皇的身影刚好倒在门前，那人挪着身子后退，身体撞上江凛的腿，他愣愣地转头，脸上早就涕泗横流，哭得脱了相，看到歪头探出的季明煜像是看到了救星，上手就要抓住他的裤腿，却被江凛侧方抬腿挡住。
地上的人一手抓空，望向江凛的眼睛流出新的眼泪。
这下江凛和季明煜都认出他了，因为哭的一样丑。
他是之前在食堂找事的玩家，最后还吃了一肚子泔水。
江凛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全然没有要将人扶起来的意思，一脸笑眯眯地问：“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尽管用语礼貌，但地上的人只觉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断断续续的哭声停止，呜咽声卡在嗓子里听得人心生烦躁。
季明煜轻啧了一声，不耐烦地说道：“不说就不要挡道，滚。”
地上的人像是被骂回神，一只手颤抖地指着自己的宿舍，压抑着啜泣声：“马修……马修变成无脸人了……”
季明煜和江凛闻言一愣，纷纷看向他手指的方向。
一个扭出的人影蠕动出来，马修顶着张一片空白的脸，瞥向地上惊恐不安的人，晃动的鬼影跟着身子向前移动，说话的语气称得上亲切温柔：“你在说什么呢张可，我怎么会是无脸人呢？”
如同恶魔在耳旁低语，张可再也承受不住惊吓，他嘴巴微微张开，像是遭了一记雷劈，两眼一闭倒在地上。
季明煜在心里咯噔一下，最坏的结果出现了，在副本停留的时间越长，就会被同化，成为副本的一部分。
“叮咚，各位同学请注意，距离晨读开始还有5分钟，还未就位的同学抓紧时间。各位同学……”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出宿舍楼，在路上的对话简短精炼，清晨还有几缕微风，将黑发吹得飘扬，但灌进嗓子里的滋味并不好受。
“老师几点上班？”
“七点半。”
“吃饭的时候去找温玥。”
“好。”
之前走相同的小路不觉得如此漫长，直到与时间赛跑，两人在铃响前的最后一刻，一前一后地迈进教室。
密密麻麻的人群站满整个教室，季明煜停下来寻找自己的位置，身后的江凛也在找，但没停下脚步，结果就是两人撞在了一起。
“抱歉。”
季明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