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尽他所能地保护着她,温暖着她。
教她认山里的东西:“这是荠菜,甜;这是苦苣,苦,但能吃;那个红蘑菇不行,吃了躺板板(死人)。”
教她基本的生存技能:怎么生火、怎么躲雨、怎么避开狼和野猪的踪迹。
教她最简单的道理:“咱穷,但不能偷不能抢。”“见了官差和当兵的,躲远点。”“要知恩图报。”
…………
草儿走到门口,望着铁柱离开的方向。寒风吹起她枯黄的头发。
她知道乱世即将来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蛮族南下、流寇四起…这短暂的、贫困却相对安宁的时光,或许很快就会被打破。
她必须做点什么。不能永远依赖铁柱的庇护,更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点微弱的温暖被乱世彻底碾碎。
她需要力量。需要知识。需要…活下去,更好地活下去。
下午,铁柱扛着柴火回来,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笑意。他果然在西边沟里找到不少枯枝,比往常省了不少力气。
“草儿,你看爹带回了啥?”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颗红彤彤的、小小的野果子。“山坳里找到的,甜着呢。”
他拿起一颗,在衣服上擦了擦,递到草儿嘴边。
草儿看着那枚小小的果实,又抬头看了看铁柱那双充满期待和一点点献宝似的喜悦的眼睛,心中那片冰冷的焦躁,忽然被一股暖流冲散了些。
她张开嘴,咬住了那颗果子。酸涩中带着一丝微弱的甜意,在口中弥漫开来。
“甜。”她轻声说,对铁柱露出了一个属于三岁孩子的、浅浅的笑容。
铁柱嘿嘿地笑了,皱纹都舒展开来,仿佛所有的劳累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
草儿举起另一个红果子“爹,你也吃。”
铁柱咧着嘴笑,摸摸她的头“爹是大人,抗饿。你吃了快长高,长大了就能过好日子了。”
草儿沉默一下,低声问“爹,好日子是啥样的?”
铁柱被问住了,想了半天“嗯…就是…天天能吃上黍米干饭,管饱!过年能吃上白面馍馍,还有…还有肉!对,天天有肉!爹再给你扯块花布,做件新衣裳…”
草儿看着父亲憧憬的样子,心里发酸,想着现代记忆里丰富的物质条件对比着当下惨状,顿了顿,道“爹,会有那一天的。”
铁柱也只当孩子话,欣慰地笑“诶!俺草儿说有,那就一定有!”
夕阳的余晖透过茅草的缝隙,洒进昏暗的屋里,将父女俩的身影拉得很长。
希望依旧渺茫,前路依旧艰难。
但至少此刻,在这间破败的茅屋里,还有一丝微不足道的、名为“甜”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