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的轨迹
惑,在看到厨房里那个周身散发着骇人低气压的身影时,明显瑟缩了一下下意识的,又想退回房间。

    “站住。”

    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硬生生定住了她的脚步。

    顾时渊转过身,一步步走近。运动后的热意混合着他身上固有的冷冽气息,形成一种强大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最终在几步之外停住。深邃的目光如同实质,紧紧的锁住她。

    “你刚才,”他开口,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做了什么早餐? ”

    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问题。愣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下意识地重复:“……牛奶,和烤面包。”

    “为什么倒了?”追问紧随而至,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询问,而是一场严厉的审讯。

    被问得措手不及,脸颊微微发烫,窘迫得垂下眼帘:“我……以为您不想吃。对不起,我以后不会……”

    “我需要你‘以为’?”冷声打断,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咄咄逼人,“协议第七条,乙方的义务包括在甲方需要时,提供必要的伴侣身份支持,包括共同用餐,维持表面和谐。”

    突然被冠上冷冰冰的协议条款,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原来,一切都只是义务,连清晨那点微不足道的尝试,都是错的。

    “是,我明白了。”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下次不会了。”

    说完,便想转身逃回那个安全的房间。

    “现在去做。”

    命令再次传来,斩钉截铁,不留任何转圜余地。

    惊讶的抬起头撞入那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怒意,有烦躁,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持。

    “您……不是要晨跑后用餐吗?”现在这个时间早已过了,他严格的作息表。

    “现在,”顾时渊盯着她,一字一顿的重复,带着一种蛮横的、不容拒绝的强势。“去做。”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空气紧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最终,还是败下阵来,默默走向厨房,重新拿出牛奶锅,面包片,动作有些迟缓,带着明显的不解和委屈。

    顾时渊就站在厨房入口处,背靠着门框,双臂环胸,沉默的看着。目光如同实质,烙在背上,带来一阵阵麻痒与紧张。

    简单的早餐很快重新做好。两份烤面包,两杯热牛奶,被安静的放在导台上。

    “坐下。”命令依旧简洁。

    依言在导台一侧坐下。

    顾时渊在对面的高脚凳坐下。拿起一片面包,机械地送入口中,咀嚼。动作依旧优雅,却带着一种明显的、压抑着的情绪,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对面的人。

    被迫小口小口的喝着牛奶,食不知味,如坐针毡。

    冰冷的沉默在餐桌上蔓延,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杯碟轻碰的声音。

    这份强行维持的、“和谐”的共同用餐,比任何争吵都更令人窒息。它像一场无声的角力。将两人之间那根紧绷的弦,拉扯到了极致。

    答案,早已在那份冰冷的强势和失控的坚持中,昭然若揭。

    是无人愿意,或者说,无人敢于率先捅破那层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窗户纸。

    失控的轨迹,已然无法挽回。